“连淮哥,我不能再麻烦你了。”宋允意的声音很轻,带着她独有的坚定,“房子的事我已经联系中介在看了,不用麻烦了。”
顾连淮的安排自然是直接送房。
可他们之间恐怕连朋友都不算,只是互相利用的协议关系罢了。
这样的恩情她还不起。
也住得不安生。
“允意,这不算麻烦,你听话一点,别任性。”
宋允意从来就跟任性这个词搭不上边。
他虽和她是同一届,但她却比他小了三岁,圣兰斯的传奇人物,仅用一个学期就跳级到了高三,成绩优异,光芒四射。
她的一生好似都在跟时间赛跑。
或许是她向来都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没有一场考试能难倒她,也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停下脚步。
让人生出一种她本该就如此的想法。
顾连淮温柔的嗓音让宋允意鼻尖一酸,她突然很想问清楚,在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一点她的份量。
可她不敢。
她还是拒绝了:“连淮哥,我现在不在家,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
顾连淮:“你在哪?”
“我现在在医院,救我的人受了伤,他身边没有亲人,我过来照顾他。”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安排护工。”还没等宋允意拒绝,他又说,“你明天还要上班,这种事就让专业的人来做就好了,你这是打算拒绝我一晚上吗?”
宋允意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把地址告诉了他:“谢谢你,连淮哥。”
“小事。”他钻进车,把医院地址发给助理,让他安排几个专业的护工,随后让司机驱车。
“我在那有熟人,我让她安排你做一次身体检查,中了迷药可不是小事,你要实在觉得不妥,就把检查的费用转我。”
宋允意果然就没这么抗拒了,松了口。
回到病房,宋允意把顾连淮安排护工的事告诉了封祺越。
她也有些难办。
在封祺越的成长视角下,顾连淮似乎是一个值得他们一家人提防的坏蛋,那他自然会对顾连淮有抵触心理。
她有些担心封祺越会觉得膈应。
却没想封祺越却不以为然地点头:“有人能帮你,我自然没意见。”
正好省去了她妈给他请护工的钱。
宋允意点了点头:“今天睡得有些多,要是睡不着,我去找护士说一下,让她给你打一针?”
“不用,我睡得着,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边没事的。”
宋允意轻咳一声:“待会顾连淮会过来。”
封祺越沉默了一下,才问:“妈,你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他吗?”
宋允意没否认。
无论未来她会跟封丞有怎样的纠缠,但眼下她确实心里只有顾连淮。
封祺越没再说话。
顾连淮没过多久就到了病房。
原本沉静的脸在看见躺在病床上,伤势明显很重的封祺越后变了,他看向宋允意:“救你的人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给你下迷药的同伙不止一个?”
宋允意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他这伤是今天才弄的,跟那个司机没关系。”
顾连淮的心这才落下,跟封祺越打招呼:“你好,我姓顾,请问你…?”
“封祺越。”
顾连淮皱了皱眉,姓封?
但他没想太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名片,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今天的期,算是你救允意的谢礼,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
宋允意一听,马上出声制止:“不行,这钱不能收。”
封祺越本就特别听宋允意的话,更别说他压就没打算要顾连淮的钱。
他相信最迟明天,他爸给他弄来的赔偿款就能到账。
所以他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这位顾先生,我救宋女士完全是出于个人意愿,不求回报,即便要谢也是宋女士谢我,而且我很冒昧地问一句,如果你的身份是可以代替她补偿我,那么,昨晚你在哪呢?”
话是温和的,笑容也人畜无害地,言辞却无比犀利。
就差把‘少给爷装’说出来了。
宋允意忍不住捂脸。
她暗戳戳瞪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人家好歹给你请了护工。”
封祺越的笑意加深,从善如流,“但无论如何,护工的事还是得谢谢你。”
顾连淮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眼神交流,忽然开口:“允意,他还挺听你的话。”
封祺越很是自豪地点头:“你说对了,我只听她的话。”
“少嘴贫了。”宋允意没好气。
顾连淮眯了眯眼,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地,但他又察觉不到任何暧昧,所以眉头越皱越深。
他沉默须臾,拉住宋允意的手,“既然他不要,我也就不勉强,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做检查。”
宋允意点了点头,最后叮嘱封祺越:“你的手打了石膏,是绝对不能碰一点水,不许洗澡!起夜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就自己逞强,还有再过两个小时记得让护士给你换药,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及时按铃,打电话给我,知道了吗?”
封祺越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知道了,你做完检查就赶紧回去吧。”
她又叮嘱了一番护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在去做检查的路上,顾连淮突然道:“你好像很关心那个封祺越。”
她看性子很淡,面对不熟悉的人通常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些年他就没见过她对除了他之外的人这么上心过。
宋允意这才惊觉自己对封祺越的态度有些过于反常。
她开口解释:“他毕竟救了我,而且我跟他一见如故,他在这里没亲人,认了我当他姐姐,他现在算是我的亲人。”
“亲人?”顾连淮琢磨了一会,缓缓一笑,“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快就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
算上来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天。
速度快得惊奇。
“连淮哥,他就只是我弟弟,我跟他之间不会有什么的。”
顾连淮笑了笑:“解释什么,我不会怀疑你的。”
宋允意垂下眸子,手指无声扣紧。
他确实没必要怀疑。
安排检查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主任,顾连淮和她寒暄了几句,宋允意就被带去做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了,女主任看完报告,神色严肃起来:“迷药虽然已经清除完了,但这种迷药通常是黑市上比较劣质的货,它的成品掺了几种对身体有害的化学药剂,若不好好调理,容易滋生一些癌症。”
宋允意脸色微变。
看来幕后黑手不仅想毁了她,更是不想她活下去。
医生说的算委婉了。
这种掺了劣质化学药剂滋生的癌症,怎么可能只是普通能医治的病?
顾连淮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那她现在的身体如何?”
女主任道:“及时得到救治,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已经让人去抓了药,先喝一个疗程再过来复诊,平时饮食也要注意,重油重辣的东西少吃。”
顾连淮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女主任笑道:“顾总客气。”
把药拿到后,顾连淮把她送回了酒店,他看了眼酒店周围的环境,皱眉:“真的不接受我给你安排的住所?”
宋允意伸出三个手指:“我老板给我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我自己有钱。”
顾连淮笑着摇了摇头,到底也没说什么了,只道:“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一直到上了电梯,她脸上的笑容才消失,她拿出手机,给顾连淮转了账。
明明知道早就还不清,但她还是如此偏执。
好似这样,他们之间终有一天就能平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