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机
一个莫得感情的推书机器

第2章

紫霄宫大殿之前,气氛压抑到了窒息的地步。

原本悬挂着红灯笼、贴着寿字的广场,此刻却被一片肃之气所笼罩。张真人百岁大寿的喜庆装饰还在,但在那些明晃晃的兵刃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讽刺。

少林、峨眉、昆仑、崆峒、华山。

五大派的高手将紫霄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足足来了二三百人。

为首的几位掌门和高手,个个气势凌厉,手中兵刃出鞘,丝毫没有来给人贺寿的样子。

大殿台阶之上,武当七侠中的六侠并肩而立,挡在张翠山夫妇面前。

张翠山站在六位师兄弟身后,脸色苍白如纸,怀中搂着年幼的张无忌,身旁的殷素素紧紧握着他的手臂,美丽的面容上满是惊惧和愧疚。

“张五侠!”

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智禅师走上前一步,手中佛珠攥得咔咔作响。他面色阴沉,声如洪钟。

“我少林空见师兄乃一代高僧,武功卓绝,佛法精深。十年前他只身前往昆仑山寻那金毛狮王谢逊,至今生死不明!后来据查,他极有可能死在了谢逊的七伤拳之下!”

“你在冰火岛与谢逊朝夕相处十年,他的下落你岂会不知?今只要你说出谢逊的藏身之处,我少林上下立刻下山,绝不再扰张真人寿辰!”

空智话音刚落,峨眉掌门灭绝师太便紧跟着开口。

这位师太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冷,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她穿一身灰色道袍,腰悬一柄古朴长剑。那剑的剑鞘上隐隐泛着寒光,正是天下闻名的倚天剑。

“谢逊那恶贼我师兄孤鸿子掌门,抢走我峨眉倚天剑达十余年之久!后来虽然将剑夺回,但这笔血债,我峨眉至今没有清算!”

灭绝师太的声音冷厉如冰,”张翠山,你若念在同道之谊,便痛痛快快说出谢逊的下落。否则,休怪本座不顾两派情面!”

在她身后,几名峨眉弟子整齐地站成一排。

其中一名少女格外引人注目。她约莫十一二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望着场中的局势。

周芷若。

如果宋青书在这里,大概会多看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但此刻,紫霄宫前没有宋青书。

面对五大派的咄咄人,武当这边的局面已经岌岌可危。

“各位!”

宋远桥上前一步,面色铁青地沉声道。

“今是我恩师百岁大寿!各位收了请帖前来贺寿,如今带着刀剑堵在我紫霄宫门前问我五弟,这是什么道理?!”

“宋大侠,道理很简单。”华山派掌门鲜于通在人群中阴恻恻地接话,”你五弟跟那恶贼谢逊在冰火岛同住十年,结为兄弟。谢逊欠下的累累血债,各家各派都有亲友丧命于他手中。你说,这个公道,该不该讨?”

“不错!谢逊欠了我崆峒多少条人命?张翠山,你不把谢逊交出来,就是与天下武林为敌!”崆峒派的人也大声附和。

一时间,群情激愤,喊声如。

武当六侠被这气势得节节后退,却没有一个人让开身位。

俞莲舟面无表情地按住剑柄,声音低沉:”谁要过来,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虽然下肢残废,但一双眼睛凶狠如狼:”我武当弟子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一个不缺,全部挡在了张翠山面前。

但局势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五大派来了二三百人,其中不乏后天大成甚至后天巅峰的高手。而武当这边,张三丰正在闭关,七侠只有六个能战斗的,加上三代弟子,总共也不过四五十人。

实力上的差距是明摆着的。

张翠山看着因为自己而陷入绝境的师门,看着宁愿以命相搏也要护住自己的六位师兄弟,心中的愧疚如同滚烫的岩浆,将他的五脏六腑烧灼殆尽。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不可能出卖义兄谢逊。

但他同样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师门因为自己而遭受灭顶之灾。

两难之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各位!”

张翠山突然从师兄弟们的身后走了出来,声音嘶哑但坚定。

“翠山自知罪孽深重,不配为武当弟子。义兄的下落,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但翠山也不愿连累师门。”

“今我张翠山一条命,抵一切因果!只求诸位看在张真人的份上,放过我武当同门和我的妻儿!”

他的话音未落,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长剑。

殷素素花容失色:”翠山!”

宋远桥瞳孔猛缩:”五弟,不可!”

俞莲舟厉声大喝:”翠山师弟,放下剑!”

但张翠山已经拔出了剑。

那柄跟了他数十年的长剑寒光一闪,架上了自己的脖颈。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惨然一笑。

“师兄们,翠山去了。来世再做武当弟子。”

剑刃猛地向内一压!

“五弟!!”

“五叔!!”

“爹!!”

整个紫霄宫前爆发出一片惊呼。

宋远桥第一个冲了上去,但他与张翠山之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以他的轻功速度本来不及阻止。

其余几侠也在同一时间扑了上去,但都差了那关键的半个呼吸。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一剑下去,武当五侠便要血溅紫霄宫。张真人百岁大寿之,亲眼丧徒,何等凄惨?

灭绝师太冷眼旁观,面色不动。

空智闭上眼睛,念了一声佛号。

鲜于通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然而,就在剑刃即将割开喉咙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呼啸。

嗤!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天空的方向骤然坠落,速度快到几乎只留下一道虚影。

紧接着,一手指粗细的枯树枝如同一支利箭般射入场中,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张翠山手中的剑刃!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炸响。

那不过是一普通至极的枯树枝,此刻却像是被灌注了千钧之力。它击中长剑的一瞬间,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沿着剑身传入张翠山的手臂。

张翠山只觉得虎口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长剑脱手飞出,落在了数丈之外的地面上,叮叮当当弹了几下。

刀剑割喉这一幕,硬生生被打断了。

整个紫霄宫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冲上来要拦住张翠山的宋远桥停在了半路,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愣在原地。

俞莲舟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不由自主地循着那树枝飞来的方向望去。

空智猛地睁开了眼睛。

灭绝师太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鲜于通下意识地拔出长剑,四下张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紫霄宫大殿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白衣青年。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飞檐的琉璃瓦上,衣袂被山风鼓荡得猎猎作响。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洒落,在他周围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天人降世一般。

面若冠玉,眉目如画,身姿修长挺拔。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身上那股无法忽视的气势。

那是一种举重若轻、宠辱不惊的从容,是一种站在山巅俯瞰众生的淡然。

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却给人一种面对巍峨高山的压迫感。

在场数百人,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白衣青年低头看了一眼场中的局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从飞檐上纵身跃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前一迈,像是在平地上走路一样。但他的身体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继而轻飘飘地落在了张翠山面前。

从三丈高的飞檐上落下,他的道袍衣摆甚至没有扬起多少灰尘。

落地无声。

“五师叔。”

白衣青年面向张翠山,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责备。

“太师父今整寿,您却要在他老人家的道场前见血,这可不是武当弟子该做的事。”

张翠山整个人还处于剧烈的震惊之中。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白衣青年,脑海中飞速翻找着记忆,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但旁边的宋远桥已经认出来了。

“青……青书?!”

宋远桥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三年了。

整整三年没见,自己的儿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不只是样貌的变化。三年前的宋青书虽然也算得上英俊,但终究是少年的青涩稚嫩。而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和气势,已经跟三年前完全是两个人了。

而且,刚才那一手……

从后山到紫霄宫,足足有几里路。他是怎么在短短数息之间赶到的?那树枝又是怎么精准地击落了张翠山手中的长剑的?

以宋远桥后天巅峰的修为来判断,能做到这两件事的人,至少也得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

“大师兄,那是你儿子?”张翠山难以置信地看向宋远桥。

殷素素也怔怔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衣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在天鹰教长大,见惯了高手如云的场面。但刚才那一手隔空击剑,展现出来的轻功和内力控制,绝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

这到底是什么来路?

“青书,你……你闭关三年,怎么突然出关了?”宋远桥强压下心中的震骇,快步走到儿子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宋青书微微一笑。

“父亲,九响紫霄钟,不出关不行啊。”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五大派众人。

数百双眼睛与他的目光交汇。

那些少林的僧人、峨眉的女侠、昆仑崆峒华山的好手,一个个盯着他,有好奇的,有戒备的,有不屑的,也有警惕的。

宋青书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空智禅师和灭绝师太身上。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冷得像是腊月的寒潭。

“各位前辈远道而来,说是给我太师父贺寿,可我怎么看着,不像是来贺寿的呢?”

空智面色微变。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小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宋青书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缓步走到张翠山面前,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长剑,双手递还过去。

“五师叔,剑还给您。不过下次要用的话,最好用来指着别人,而不是指着自己。”

张翠山下意识地接过剑,嘴唇翕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青书拍了拍张翠山的肩膀,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五师叔放心,今天的事,交给侄儿来处理。”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数百名五大派的人马,负手而立。

白衣如雪,风华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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