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机
一个莫得感情的推书机器

第4章

谢令仪听着这番辩解只觉得荒唐可笑,长长的护甲用力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记脆响。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婢。”

谢令仪指着阮清禾的脸端起当家主母的威严厉声呵斥。

“你身为国公府的下人,你脑子里的东西自然也是国公府的。”

她口剧烈起伏着。

“私自变卖府产,你还敢说没有坏了规矩。”

堂内几个管事纷纷低头附和着不敢去触主母的霉头。

阮清禾听着这番指控并未反驳,只是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旧册子。

“夫人说这方子是府产,敢问这府里的大夫可曾开过这样的方子。”

阮清禾双手将册子呈上。

“这册子上记录了奴婢入府前养育孩童的种种心得。”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这米糊的方子白纸黑字写在第一页,落款期是两年前。”

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走下台阶接过旧册子恭敬递到主子手里。

老夫人翻开册子戴上西洋老花镜仔细端详,只见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婴幼儿的症状以及对应的食疗偏方。

“这确实是旧物。”

老夫人合上册子看向谢令仪,眼底带着不悦的责备。

“她带进府的东西,怎么能算作府产。”

谢令仪脸色发青,万万没想到这寡妇竟然留了这么一手,连两年前的旧账都能翻出来当挡箭牌。

“就算这方子是她的。”

谢令仪咬死不放继续争辩。

“她既然签了死契,连人都是府里的,她的东西自然也要充入公中。”

阮清禾毫不退让地迎着那吃人的目光,清亮的嗓音拔高几分。

“夫人此言差矣。”

阮清禾挺直脊背反驳回去。

“奴婢签的是娘的契约,卖的是喂养世子的力气,并非是将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一并卖了。”

她直视着主母的眼睛。

“若夫人执意要强占,这事传扬出去,怕是会辱了国公府的百年清誉。”

这句话成了无形的巴掌结结实实抽在谢令仪脸上,打得她哑口无言。

名门望族最重脸面,若是为了一个辅食方子落得强占下人财物的恶名,谢令仪这个主母也就当到头了。

“你放肆。”

谢令仪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朝阮清禾脚边砸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国公府的名声来威胁我。”

阮清禾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滚烫的茶盏在自己脚边碎裂,锋利的碎瓷片划破裙摆,飞溅的茶水烫红了她白皙的脚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冷厉的嗓音,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威势压向整个寿安堂。

“她是在救承安的命,你又在做什么。”

顾砚舟大步跨进门槛,玄色锦袍在走动间带起一阵冷风,漆黑的眼眸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停留在阮清禾被烫出红痕的脚背上。

堂内众人纷纷跪下行礼,连谢令仪也收敛嚣张气焰局促地站在原地不敢造次。

“砚舟,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老夫人看着孙子阴沉的脸色赶紧开口打圆场。

“不过是内宅里的一点小事,不值当动气。”

顾砚舟走到阮清禾身边,高大挺拔的身躯恰好将她挡在身后,替她隔绝谢令仪恶毒的视线。

“祖母。”

顾砚舟朝着老夫人拱手行礼,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承安昨夜吃了那米糊之后不仅没有吐,反而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今早连脸色都红润许多。”

老夫人听闻此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布满皱纹的眼角笑出深深的褶子。

“当真。”

老夫人站起身将手里的佛珠拨动得飞快。

“这方子竟然如此神奇,连太医院的圣手都束手无策的厌食症竟然被一碗米糊给治好了。”

顾砚舟点点头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王胖子冷声下达命令。

“去库房领五十两赏银。”

顾砚舟的声音在堂内回荡,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以后世子的饮食就按着阮娘子的方子来做,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王胖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连滚带爬退出寿安堂。

谢令仪站在一旁看着顾砚舟当众偏袒那个寡妇,气得指甲都掐断一却只能强颜欢笑附和着。

“既然这方子对世子有用,那自然是极好的。”

谢令仪端起主母的架子企图挽回一点颜面。

“只是这方子毕竟是阮氏的私物,老夫人看该如何封赏才算妥当。”

她故意把难题踢给老夫人,笃定老夫人为了顾全大局绝不会给一个低位娘太多赏赐。

老夫人思量片刻,目光在阮清禾身上打量一番才开了口。

“阮氏救世子有功,这方子确实精妙。”

老夫人拨弄着佛珠,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就赏你五十两银子,这方子以后就留在府里,你可有异议。”

阮清禾心里泛起冷意,这国公府的主子们算盘打得真精,区区五十两银子就想买断她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没有去接那虚无缥缈的赏赐,而是双膝跪地将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奴婢多谢老夫人恩典。”

阮清禾抬起头,清亮的眼底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是奴婢不敢贪图赏银,只求老夫人能应允奴婢一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微微皱眉,对她这种得了便宜还讨价还价的举动有些不满。

“说吧。”

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规矩,我自然会成全你。”

阮清禾稳住呼吸,将自己筹谋已久的条件抛了出来。

“奴婢愿将这本册子上所有的育儿方子无偿献给国公府。”

阮清禾直视着老夫人的眼睛,嗓音清晰。

“只求老夫人能恩准,由府里全权承担奴婢婆母在红叶山庄的所有药费花销,直到她老人家百年之后。”

此言一出,整个堂内陷入无声的安静。

谢令仪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寡妇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这等同于直接越过她这个当家主母拿到了老夫人的特批符。

顾砚舟站在一旁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脊背,黑眸里浮现出几分赞赏。

这女人不仅聪明且懂得如何将手里的筹码利益最大化,她知道只要把婆母的命跟世子的健康绑在一起,这府里就没人敢再动周婆婆一寒毛。

老夫人放下茶盏看着阮清禾那张倔强的脸,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你倒是个有孝心的。”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李嬷嬷将阮清禾扶起来。

“罢了,就依你所言,以后红叶山庄那边的药费直接从公中的账上走,任何人不得克扣。”

谢令仪气得眼前发黑却只能咬牙应下,看着阮清禾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这场风波以阮清禾的完胜而告终,她不仅保住婆母的命还顺理成章将自己从谢令仪的掌控中摘了出来。

走出寿安堂的时候顾砚舟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走在长长的游廊里。

“你倒是好算计。”

顾砚舟侧过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侃。

“用一本破册子就换了周婆婆下半辈子的安稳。”

阮清禾停下脚步朝着他福了福身子,唇角牵起浅浅的弧度。

“国公爷谬赞了。”

她低着头,嗓音透着疏离的客气。

“奴婢只是为了活命,不得不精打细算罢了。”

顾砚舟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粗粝的指腹在玉扳指上摩挲两下。

他高大的身躯忽然近,大掌直接卡住她纤细的后颈。

粗糙的指腹压在她领口微露的那块软肉上,带着几分丈量猎物般的侵略性。

“你最好祈祷你那本册子上的方子一直管用。”

他俯下身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流全数灌进她的耳道里,烫得她颈侧的碎发都在发颤。

“也最好别把你这精打细算的本事,用到算计我身上。”

男人的嗓音被风声吹得有些沙哑。

“否则这国公府的规矩随时能要了你的命。”

阮清禾感受着那股灼人的温度,脊背不受控制地绷紧,却不敢躲开他掌心的禁锢。

“国公爷放心。”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只要奴婢还有一口气在,那方子就会一直管用。”

她任由那股酥麻的痒意顺着脊背攀爬,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世子绝不会有事,奴婢也绝不敢算计您。”

顾砚舟松开手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温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大步离去。

阮清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知道自己在这府里的路还很长,而她唯一的依靠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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