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还没上早朝的朱元璋,见到了蒋瓛递来的情报。
果然,占城使臣来到了大明,礼部便告知给了中书省。
可中书省却没呈报给朱元璋。
“咱知道了。”
朱元璋阴沉着脸,便转身往奉天殿去了。
蒋瓛心神微动,他似是感受到了一场血雨腥风即将降临。
奉天殿外,胡惟庸领着文武百官早就到了。
他却没见到李善长。
一问得知,李善长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韩国公为了国事劳,偶感风寒,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等咱们下了朝,便去拜访韩国公。”
胡惟庸笑着向众臣说道。
那陈宁涂节等人,连声附和道:“恩相所言极是。”
说话间,便见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喊道:“陛下到!”
众臣相视,尽皆看向了远处。
陛下的銮驾已经到了。
当即,众臣便都行礼道:“参见陛下。”
“都免礼了。”
朱元璋笑着走了过来,他看了胡惟庸一眼。
胡惟庸急忙道:“陛下,您为了国事劳,都长白头发了,微臣无能,中书省本应是为陛下分忧的。”
“惟庸啊,你们中书省得好啊。”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又道:“善长怎么没来?”
“陛下,韩国公他偶感风寒。”
偶感风寒?
朱元璋心底冷笑,李善长这是在避嫌。
昨晚他又没见胡惟庸。
看来,李善长已经长记性了。
朱元璋便笑着踏入奉天殿。
胡惟庸领着众臣也都紧随其后。
奉天殿中,那分立的众臣,尽皆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坐在了龙椅上的皇帝陛下,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
但众臣谁又敢揣摩君意?
那胡惟庸等人又山呼万岁。
朱元璋看向了众臣,便又道:“咱听说,惟庸最近也身子骨不好了?”
胡惟庸神色一愣,陛下怎么说起此事?
他连忙上前行礼道:“陛下,臣并无大事。”
“其实嘛,你要是累了就休息。”
朱元璋又笑吟吟的说道。
但胡惟庸听来,却露出疑惑之色。
陛下这是何意?
众臣相视,也是不知。
龙椅上,朱元璋看向了众臣,便道:“其实,咱今天让你们过来,就是说一件事。”
说事?
众臣尽皆懵了。
每次朝会不是都在说事吗?
难道,陛下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那胡惟庸等人行礼道:“请陛下示下!”
由于提前得知了占城使臣之事,胡惟庸还以为陛下是问这事。
不过,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毕竟,占城使臣之事,可大可小。
他只管推给那礼部便可。
想必那礼部尚书也不会怪罪中书省。
“陛下,不知何事?”
徐达看出朱元璋的神色,便大声问道。
“咱想了好多天了,决定废黜相位。”
朱元璋的声音回荡在了大殿中。
那文武百官听到之后,无不露出惊诧之色。
奉天殿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陛下说要废黜相位?
文武百官相视,还以为听错了。
那最为震惊的,便是胡惟庸了。
身为大明丞相的他,没想到陛下会在朝堂上说出废黜相位。
胡惟庸抬头看着朱元璋。
而朱元璋也恰巧看了眼胡惟庸。
胡惟庸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陛下好端端的,怎么就废黜相位了?
难道,他结党营私之事,被陛下知道了?
那陈宁涂节等人,不由得朝胡惟庸看去。
难道,陛下开始动手了吗?
“这丞相之位,咱觉得可有可无,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朱元璋的声音又回荡在了奉天殿中。
胡惟庸听闻,内心有些慌了。
若是陛下废黜了相位,那他岂不是要告老还乡了?
胡惟庸急忙向亲信使眼色。
那陈宁涂节等人也都会意了。
“陛下,丞相之位,乃天子与天下的纽带,丞相上达天听,传达陛下旨意,臣以为,丞相之位,绝不可废。”
“陛下,自秦汉以来,便有丞相,丞相为百官之首,这是几千年都不曾改变的,陛下,还请三思。”
“陛下,臣以为,大明初立,不宜废黜相位。”
……
那胡惟庸的亲信都急忙上奏道。
他们可不想让胡惟庸这棵大树倒了。
但也有听出朱元璋之意的,便也行礼道:“陛下,臣以为,当废黜相位!”
眼见这人说出废黜相位之言,胡惟庸不由得朝那人看去。
他的眸中已有意了。
那人却并不惧怕,仍是行礼道:“陛下,臣有本奏,丞相胡惟庸,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臣请陛下,将他就地正法。”
轰!
这人之言,便如一枚炮弹落下,激荡起了整个湖面。
文武百官无不朝他看去。
这人居然在朝堂上揭发胡惟庸?
说他贪赃枉法?
虽然,众臣有的知道胡惟庸结党营私。
但胡惟庸权势滔天,谁敢跟他唱反调?
闹不好,还会自身难保。
可眼下,这人的出现,顿让胡惟庸有些慌了。
“陛下,臣绝无贪赃枉法之事。”
胡惟庸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陛下,臣知道,自己这位丞相,没有得到陛下的满意,臣也知道自己才疏学浅,无法胜任丞相之位。”
胡惟庸轻叹一声,便打起了感情牌。
“臣更知自己无法得到陛下的认可,陛下,臣有愧于陛下的栽培。”
砰砰!
胡惟庸跪在了地上,磕头不止。
“陛下,臣也年纪不小了,臣想让出丞相之位,告老还乡,还请陛下恩准。”
胡惟庸的话,反倒让众臣震惊了。
他要让出丞相之位,告老还乡?
恐怕,他这是故意说给陛下听的,好让陛下劝劝他。
而胡惟庸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自己主动让出丞相之位,那陛下便会挽留自己。
龙椅上,朱元璋露出一抹复杂神色。
他看向了胡惟庸,问道:“你当真要让出丞相之位,告老还乡?”
胡惟庸心中冷笑,知道朱元璋上钩了。
“请陛下恩准,臣自愿让出丞相之位,告老还乡!”
胡惟庸心中沾沾自喜,陛下上钩了。他快挽留自己了。
谁知,朱元璋却笑了笑道:“好,咱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