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的宁静院,里屋。
“姑娘,今天是您十六岁生辰。”
稚子说道。
“生辰……”
姜舒予喃喃道。
“轩儿怎么样?”
“少爷这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熟那边,只有暮时回来后用一餐。”
“稚子,你去做点荤腥,等轩儿回来好好吃一顿。”
稚子笑着应下。
自家姑娘好几天才吃一点荤腥,为的无非就是省下点好吃的留给少爷。
不多时,天公慢慢落下帷幕。
京城的雪也停了好几天了,细雪开始融化,新芽开始冒头,春天将要来了。
姜舒予这两个月也没有到处走,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院子里,除了有时候姨母会叫她,那时王夫人,姑爷也在。
还有就是裘雀儿经常来找她。
开始几次姜舒予确实感到几分酸意,但是和她接触时间一长,发现她还是挺可爱的,虽然嘴上傲娇,但心底还是挺好的。
也许都是寄人篱下,姜舒予有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后面她说。
“唉,姜舒予,大公子我是不敢肖想了,我听说,大公子为了辅助新帝登基,了无数人,前些子还抄了两个名门望族,那些人或流放或处死。”
那时,姜舒予听得脸色苍白。
这时稚子的喊声唤回了姜舒予的回忆。
“姑娘,都好了,少爷也该回来了。”
稚子端了一盘热乎乎的红烧肉,那肉颜色漂亮,炖的软烂,肉香在冷空气中格外浓郁,还有几盘素菜。
如果在原来的姜府,黎姨母没有去世前,断不可能只有一盘肉菜。
姜舒予从里屋走了出来,素衣,还是那银色簪子。
姜舒予看了眼那碗红烧肉,微微皱了眉。
“稚子,你怎的做了这么多?”
“姑娘您都多少天没有吃荤腥了?您都瘦了!”
稚子一边絮叨一边摆着筷子。
“今儿是您生辰,再怎么省也不能省这一顿。”
姜舒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了。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姜舒轩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那件青色的棉袍,洗得有些发白了,但收拾得净净,肩上背着一个旧布书袋,是稚子用碎布拼了给他缝的。
少年比两个月前又长高了些,面色开始出现青年的朝气,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清亮。
“姐姐。”
他进了屋,先规规矩矩喊了一声,转头看见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今怎么做了这么多?”
稚子忍不住的嘴快便说了出来。
“少爷,今是姑娘十六岁生辰。”
姜舒轩一怔,随即脸上浮现懊恼之色。
他低下头在自己书袋里翻找什么,可翻来翻去也只有那几本书,还有一些字帖。
“对不起,姐姐,我……我什么也没有准备。”
“行了。”
姜舒予伸手摸了摸姜舒轩的头,笑了笑。
“你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便是给我最好的礼物,来,坐下吃饭。”
姜舒轩看了看姐姐,眼眶酸酸的,微微发红,那种感觉很难受。
他乖乖坐下,书袋交给稚子。
姜舒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姜舒轩看着姜舒予碗里的寡汤素菜,也往姜舒予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姐姐也吃!”
姜舒予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推辞,嘴角笑了笑,小口小口的吃了。
吃饭间倒也热闹,稚子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冯嬷嬷前些子送来一块布料,可以给少爷做一件春衫……
姜舒轩偶尔听一句,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埋头吃饭。
姜舒予看着弟弟埋头吃饭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将自己碗的肉又夹了几块给姜舒轩。
“多吃一些,读书费脑。”
姜舒轩含糊的应了一声,看了眼姐姐碗里只吃了那一块肉,剩下的都没有动,便使劲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认真的说道。
“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姜舒予轻笑,伸手在他头上轻轻一敲。
“还跟姐姐讲起条件了?”
她还是拿起筷子,只是自己吃的很少,大多都是在给姜舒轩夹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稚子正在收拾着碗筷,姜舒轩回到屋里开始点上灯开始读书。
姜舒予则是靠着一盏灯,做针线,那是一件给姜舒轩做的春衫,是那块冯嬷嬷送来的。
青色的,姜舒予想穿在弟弟身上应当好看的。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针线,火烛,还有翻书声,可惜这样的宁静没有持续太久。
院外一个嬷嬷叩响了院门。
稚子推开院门便和和气气的问道。
“请问嬷嬷是?”
那婆子声音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表姑娘歇了没有啊?王夫人请表姑娘过去一下。”
姜舒予放下针线活,推门走了出来。
姜舒予快步走了过来,向嬷嬷福了一礼。
“这位嬷嬷,您是?”
婆子语气轻巧,面容和善的说道。
“表姑娘,您管我叫薛嬷嬷就行,夫人命我来请您过去。”
姜舒予打量着这个所谓的“薛嬷嬷”,她怎么不记得王夫人身边有这个薛嬷嬷?
但毕竟自己身份尴尬。
姜舒予温和的回了一句。
“好,劳请嬷嬷带路了。”
婆子见她答应了下来便放下了心。
“诶表姑娘,夫人命我还有其他事情做,就请这两位丫鬟带你去吧。”
那两个丫鬟从院外冒了出来,提着两个红灯笼,就在那规规矩矩的站着。
姜舒予开始动身,稚子想跟着姑娘一同前去,却被薛嬷嬷拦住了。
“夫人有命,让表姑娘一人前去,不必带丫鬟。”
“可是……”
稚子刚想说几句,就被姜舒予按了回去。
“多谢嬷嬷提醒!”
薛嬷嬷看着她渐渐远去,脸上越来越阴沉。
狐媚子……
大房。
暗卫敲了敲书房。
“主子,您让盯着的三房,出了点意外。”
暗卫看了眼旁边的卫平,他是主子的贴身护卫,跟了主子很多年了。
他点了点头。
“三房的,裴玉枫公子,好像在,在跟踪姜小姐。”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什么东西好像折断了?
裴时安丢下毛笔,擦了擦手上的墨迹,书桌上还有一份宣纸。
姜舒予……
裴时安推开门,满身的戾气,他也不知道如何,这些子一闭上眼就是那姑娘,那眼神那神态,他有股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欺负的念头。
只是,这不过一个念头,转瞬即逝。
“下去,继续盯着。”
“是!”
暗卫隐匿于黑暗。
“主子?”卫平问道。
“你去解决一下。”
“是!”
卫平应下,刚准备轻功跳走。
裴时安拦住了他。
“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随后,裴时安动用轻功,一瞬便消失于黑暗。
“主子,这实力……”
虽然知道自家主子不是一般人,但他这些年又没有练,自己这些年可是酷酷往死里练的,可还是差主子几分。
姜舒予正在往回赶,脚步匆忙。
刚刚到了夫人院外,两个丫鬟便不见了,可一问,夫人已经睡了,夫人也没有让你来。
奇怪……
那时她便明白,有人给自己下套,竟然敢用夫人的名头,那肯定身份不低,应该是嫡子。
三房的,目前只有裴玉枫!
她在宴席时远远见过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怎么好。
她要快些回去。
可是走的越急,往往越找不到路。
姜舒予不知不觉已经绕了两圈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姜姑娘。”
裴玉枫的声音在姜舒予后面响起。
虽然他用自己最温和的声线说道,但是在姜舒予听起来就如同来自一样。
她要跑,可跑哪去?这里都是下人居住的地方,这些下人敢得罪裴玉枫吗?
姜舒予压住害怕,面对姜玉枫福了一礼。
“见过裴少爷。”
裴玉枫得逞的笑了笑,贪婪的打量着她。
“姜姑娘别怕,我也是恰巧路过此地,姜姑娘是迷路了吗?”
恰巧?我才不信。
姜舒予脸上笑容不减。
“没有,少爷,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
说完姜舒予便转头快步走。
裴玉枫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别急啊姜姑娘,我可以帮你的?去我的院中如何?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姜舒予惊恐,瑟缩的看了眼裴玉枫,心中更加恐惧。
他这是暴露本性了吗?
“不……不了。”
裴玉枫语气不耐烦,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姜舒予,你不过一个来投靠的贱女,别不识好歹,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
裴玉枫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姜舒予毕竟是一介女子,还无法挣脱。
她心中愈发恐惧,本能驱使下,她的另一只手向裴玉枫的一只眼睛打去。
他吃痛,松开了姜舒予,双手捂着受痛的右眼。
姜舒予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往前面跑。
“贱女!让我抓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裴玉枫几乎是怒咆道。
一个拐角,她认得,那个拐角就是来的方向!
回头看了一眼还有段距离的裴玉枫,只要她跑得快,这黑暗环境下,他不一定追的上来。
可是,她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很硬,由于反冲力,姜舒予跌倒在地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