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机
一个莫得感情的推书机器

第4章

5

沈崇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成了死灰。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咯咯”声,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常年握着圣贤书的手,此刻如同抽风一般哆嗦着。

大殿内,哦不,是点将台上,静得只能听见风卷起黄沙的沙沙声。

“怎么不说话了?”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大人刚才不是说,散尽家财,问心无愧吗?”

周围的武科诸生和兵部官员面面相觑,完全弄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什么花魁遗孤?什么破庙外头?什么十两银子?

兵部侍郎皱紧了眉头,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大人可是朝廷命官,您切莫意气用事,凭空污人清白。”

“清白?”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将台中央,猛地一挥手。

“带上来!”

点将台下的军阵中,立刻走出两名玄甲亲卫,手里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须发皆白、瞎了一只眼的老头。

那老头被重重扔在沈崇脚边,发出一声惨叫。

沈崇看清那老头的脸,双腿终于彻底软了,“扑通”一声瘫倒在青石板上。

“认得他吗?”我指着地上的老头,目光扫过全场,“当年城南黑市,专门往北境敢死营倒卖死契奴隶的牙子,独眼张。”

独眼张浑身发抖,拼命磕头:“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小人当年也是拿钱办事!”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兵部侍郎,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侍郎大人不是要交代吗?十二年前,大年三十。这位刚正不阿的沈大人,为了给京城群芳阁的花魁赎身,为了养活花魁生下的那个野种,亲手用木棍打晕了自己的嫡子。”

我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又指了指沈崇。

“他把我卖给了独眼张,换了十两银子。那十两银子,刚好够给那个野种买一身御寒的锦缎袄子。”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在沈崇和沈云州的身上。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替他们打抱不平的学子,此刻纷纷倒吸着凉气,像避瘟神一样向后退去。

“虎毒不食子啊……竟然把亲生儿子卖去敢死营?”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这哪里是卖,分明就是谋!”

“等等,大将军说嫡子?难道大将军就是当年那个……”

兵部侍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沈崇。

沈云州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引以为傲的清流出身,他苦心经营的儒将名声,在这短短几句话间,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花魁遗孤。野种。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那颗自命不凡的心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崇,眼神里没有半点身为“人子”的担忧,只有被连累的狂怒与惊惧。

“父亲!”沈云州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将军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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