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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刀。
“先皇遗诏,玄龙令现,百官入太庙,九州藩王听召。”
“敢辱令主者,视同谋逆。”
萧承砚握着令牌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萧承砚盯着跪在我面前的谢危,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谢危,你可知自己在对谁说话?”
谢危抬眼。
“臣自然知道,您是大胤新帝。”
萧承砚刚要松口气,谢危下一句话却让他面色骤白。
“可玄龙令前,新帝亦需退半步。”
殿内宫人齐齐跪倒。
柳扶霜终于意识到不对,脸上的柔弱险些维持不住。
她强笑道:“陛下,这人莫不是皇后娘娘安排来装神弄鬼的?什么玄龙令,臣妾从未听说过。”
谢危转头看她。
只一眼,柳扶霜便下意识后退半步。
“柳氏,你当然没听过。”
谢危声音淡漠。
“玄龙令乃先皇暗诏之首,只传帝王与令主。你一个广陵来的细作,如何有资格听闻?”
细作二字落下,萧承砚猛地怒斥。
“放肆!”
他将柳扶霜护到身后,怒视谢危。
“扶霜是朕的人,你敢污蔑她?”
谢危没有争辩,只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这是玄甲暗卫三前截下的广陵密信。信中提及,柳氏入宫后需尽快取得凤印,离间帝后,引新帝诛沈皇后。”
柳扶霜脸色煞白。
“不是我!陛下,这是假的!”
萧承砚下意识看向她。
柳扶霜眼泪瞬间落下,抓住他的袖子。
“陛下,您还不信我吗?我若是细作,当年为何要救您?我陪您在江南吃了那么多苦,难道都是假的?”
萧承砚眼底动摇。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倦。
这个人,少年时便如此。
旁人给他一分温情,他便能将十分理智丢得净净。
先皇说他心软。
可帝王最忌讳的,从来不是心软,而是软得没有是非。
我走到萧承砚面前,伸出手。
“令牌还我。”
萧承砚握紧玄龙令,眼神复杂。
“父皇为何会把这种东西给你?”
我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你会有今。”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萧承砚脸上。
他额角青筋暴起。
“沈听蘅,朕才是父皇的儿子!”
我声音很轻。
“所以先皇才给了你皇位。”
我顿了顿。
“也给了我废你的权力。”
殿内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重。
萧承砚眼底掀起滔天怒意。
“你敢?”
我没有回答。
谢危已经站起身,抬手一挥。
殿外,三千玄甲暗卫无声跪下。
黑甲如,刀锋映雨。
整个凤仪宫外,气铺天盖地。
萧承砚终于变了脸色。
他身边的禁军纷纷后退,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玄甲暗卫,是先皇亲自训练出来的影子军。
他们不归兵部,不入军册,只奉玄龙令。
当年先皇能从夺嫡血夜中活下来,靠的就是这支暗军。
柳扶霜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皇后娘娘,臣妾不知道什么密信,臣妾只是太爱陛下了。凤袍也好,宫印也好,都是陛下给臣妾的,臣妾不敢不要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
“娘娘若恨,便恨臣妾一人,不要为难陛下。”
多聪明。
到了这一步,还想把萧承砚摘出去。
我垂眸看她。
“柳扶霜,你入宫前,见过谁?”
她哭声一顿。
“臣妾不懂娘娘的意思。”
谢危冷声道:“广陵旧宅里,有一间地下密室。我们进去时,里面的信件已经被烧毁,但墙上还留着前朝暗纹。”
萧承砚脸色越来越白。
柳扶霜颤声道:“陛下,他们污蔑我……”
我转身看向萧承砚。
“陛下若不信,便去太庙。”
“先皇十二道密诏,第一道便是柳扶霜的身世。”
萧承砚猛地抬头。
“父皇早就知道她?”
“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
“先皇不让你娶她,不是因为看不上她的出身。”
“而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是别人送到你身边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