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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齐衡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刺眼的红色庚帖。
瞳孔剧烈收缩。
“我说，我与沈大人已经交换了庚帖。”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猩红的眼睛。
“只等明媒人上门，便算礼成了。”
“呛……”
利刃出鞘。
齐衡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沈鹤之的咽喉。
剑身因为他手腕的颤抖而发出嗡鸣。
“沈鹤之。”
“你找死。”
沈鹤之坐在原处，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殿下若是想微臣，大可动手。”
他语气平缓。
“只是不知，殿下要以什么名义？恼羞成怒，还是仗势欺人？”
“你以为孤不敢？”
齐衡手腕一送。
剑尖刺破了沈鹤之颈侧的皮肤，渗出几颗血珠。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跨出一步挡在沈鹤之面前。
剑尖抵在了我的口。
“宋黎！”
齐衡大惊失色，猛地收回剑。
因为用力过猛，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你疯了不成？！”
“为了这个穷酸书生，你连命都不要了？”
“殿下错了。”
我看着他。
“我不是为了他不要命。”
“我是为了摆脱你，什么都可以不要。”
齐衡僵在原地。
“摆脱孤？”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孤对你还不够好吗？太子妃的尊荣，孤捧到你面前。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
“你为何还要摆脱孤？”
“好？”
我扯了扯唇角。
“殿下所谓的好，就是任由谢婉剪碎我母亲的遗物？”
“还是说，殿下所谓的好，是让我像个摆设一样，看着你和别人在西山跑马，还要我大度包容？”
齐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孤解释过了，婉儿她只是……”
“她只是视你为兄长，你只是把她当手足。”
我打断了他的话。
将那支被他强行在我头上的羊脂玉簪拔了下来。
“殿下，这些话你留着骗鬼去吧。”
我松开手。
玉簪掉在青石砖上，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齐衡看着地上的断簪，瞳孔涣散了一瞬。
前世。
这支簪子陪我入了棺。
他在棺椁前摸着这支簪子，哭得像个孩子。
“阿黎，你为什么从来不戴我送你的东西？”
现在，他亲眼看着我把它砸碎。
“宋黎……”
他捂住口，那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红色的宫墙。
满地的账本。
还有一张张写着交代的纸。
“库房钥匙在妆奁第三格……”
“养心殿的帘子该换了……”
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他痛苦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你是不是什么都记得？”
他抬起头。
“你记得坤宁宫……记得谢贵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大人。”
我转过头看向沈鹤之。
“送客吧，宋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齐衡想要伸手抓我，却被沈鹤之挡开。
“殿下，请。”
齐衡踉跄着后退。
他看着我决绝的背影，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