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份协议的意思是,这笔钱只属于我一个人,就算我跟正宇离婚,他也拿不走一分?”
“对。”
她咬了咬嘴唇:”妈,你是不是已经认定他会跟我离婚?”
“我没认定任何事,”我说,”我只是在替你留后路。你爸以前常说一句话,人这辈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诗涵不说话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放下了。
“妈,谢谢你。”
我点点头。
下午两点,韩正宇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看见我在客厅坐着,脚步顿了一下。
“妈。”他打了个招呼,往楼上走。
“正宇,”我叫住他,”坐下聊几句。”
他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淡。
“妈,我刚回来,还有点事——”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我说,”坐吧。”
诗涵从厨房走出来,站在走廊口,看着我们两个。
韩正宇看了诗涵一眼,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
我看着他,直接开口:”正宇,你那个公司的事,我不想多问。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他没接话,等着我说。
“诗涵已经签了信托协议,”我说,”这笔钱,从法律上来讲,只归她一个人所有。你动不了。”
韩正宇的眼神变了,像是一把刀子扎在玻璃上,裂了一道痕。
他看了诗涵一眼,嗓门压低了:”你签了?”
诗涵站在走廊口,没走过来,声音很轻:”签了。”
韩正宇站起来,往诗涵那边走了两步:”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诗涵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妈说了,这笔钱是我爸留给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诗涵,我们是夫妻——”
“对,我们是夫妻,”诗涵打断他,”所以你有什么事,能不能别瞒着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
韩正宇盯着诗涵,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
过了很久,韩正宇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软:”好,诗涵,你听我解释。昨天妈说的那个电话,是我跟朋友抱怨,话赶话说到那里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诗涵问。
“我就是……最近生意上有些不顺,压力大,跟朋友倒苦水。”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拉诗涵的手,”诗涵,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的。”
诗涵没动,让他握着自己的手。
我看着这一幕,没有嘴。
韩正宇继续说:”生意上的事我能解决,你不用担心。妈这边我也不会说什么,只要她高兴,住多久都行。”
诗涵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我再信你一次。”
韩正宇松了口气,把诗涵搂进怀里。
我在沙发上坐着,看着他们两个,没说话。
有些事,话说到了就行。诗涵需要自己去看清楚,我不能替她做这个判断。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比昨晚好了一些。韩正宇给诗涵夹菜,说话轻声细语,子安也比昨天活泼了些。
我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说有点累,先上楼休息。
进了房间,我拿出手机,看周律师发来的第二份文件。
韩正宇的公司,过去三年的公开财务记录。
连亏三年。去年亏了四十万加元。欠供应商的货款,有两笔超过十万的已经逾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