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顾在场所有宾客,不顾身边的陆泊远,浑身颤抖,失声崩溃。
“不可能……不可能的……”
“谢兰因不会死……他不可能死……”
她疯了一样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
一遍又一遍,无数次拨打,无一例外,全部落空。
那一刻,她才骤然发觉。
那个永远等她、宠她、迁就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男人。
真的彻底消失了。
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巨大的恐慌、空洞、茫然、悔恨,瞬间将她彻底吞噬。
从前她视我的付出为理所当然,视我的深情为廉价累赘。
她肆意消耗我的爱意,践踏我的真心,利用我的深情成全爱人。
她从未珍惜,从未愧疚,从未动容。
直到我彻底消失,她才恍然发现。
我的存在,早已填满了她的生活,刻进了她的习惯。
她习惯了回家有热饭,疲惫有依靠,任性有包容。
她习惯了我毫无底线的温柔与偏爱。
只是从前的她,从不懂得珍惜。
如今人彻底离去,她才懂得何为失去,何为悔恨。
陆泊远伸手想要搀扶安抚她,被她狠狠一把甩开。
她红着眼眶,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呆滞。
整场盛大的挑选盛宴,沦为一场狼狈荒芜的闹剧。
往后数月,我在境外隐匿行踪,修身静心,彻底隔绝所有过往。
而谭书意,陷入无尽的自我折磨与悔恨之中。
夜夜失眠,恍惚,活在失去我的痛苦里,不得解脱。
一年后。
我褪去所有温和软糯,褪去所有顾家温柔。
重新拿回家族权柄,重启建筑事业,登顶行业巅峰。
昔那个洗手作羹汤的卑微丈夫,彻底消失。
归来的谢兰因,锋芒毕露,权势滔天,冷漠疏离。
我受邀出席全国顶级名流晚宴。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立于人群中央。
时隔一年,我再次见到了谭书意。
她依旧明艳漂亮,只是眼底褪去了往的娇纵明媚,多了浓重的憔悴与阴郁。
而最刺眼的,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清晰可见。
那是六个月的身孕,体态明显,无法遮掩。
她的身侧,紧紧跟着陆泊远。
陆泊远全程贴身照料,无微不至。
替她挡开拥挤人群,为她温好饮品,扶着她缓步慢行。
抬手投足,皆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身怀六甲,一个贴身守护。
姿态亲密,默契十足,宛如一对恩爱多年的原配夫妻。
刺眼,荒唐,讽刺。
一年前,我葬身“空难”,她悲痛悔恨。
一年后,她身怀他人子嗣,与我的仇人双宿双飞。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有人悄悄在我耳边低语。
“谢总,谭小姐和陆总早就定婚了,就等着孩子出生举办婚礼。”
“听说谭小姐怀的是试管婴儿,专门圆陆家长辈的心愿。”
我淡淡颔首,面无表情,心底不起一丝波澜。
谭书意很快也看见了我。
她原本苍白憔悴的脸,瞬间血色尽褪,骤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