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如果不是他那句“让你妈等死”还回荡在耳边,我可能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值得原谅的爱人。
这就是高峻,我认识了七年,嫁了五年的男人。
一个顶级的“伪人”。
在外面,他永远是阳光、仗义、顾家的好男人。只有我知道,关上门后,那张温和的面具下,是怎样一张自私、冷漠、暴戾的脸。
他现在这番表演,不是给我看的。
是给我们的共同好友,给我的家人,给所有能给我施加压力的人看的。
他要营造出一种“他已经低头认错,而我却不依不饶”的舆论环境。
他要用道德和舆论,把我回去。
紧接着,我的手机短信开始收到他的“小作文”。
一篇接一篇。
从我们相识,到相爱,再到结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文字深情款款,充满了悔恨和爱意。
“曦曦,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妈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在医院,情况稳定了。你别担心。”
“我知道我错了,我,我不是人。你回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回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一条条删除。
心里没有波澜,只有生理性的反胃。
我换上衣服,走出酒店。
我没有沉浸在他的表演里,而是去了银行,将那张卡里的六十多万,全部转到了我母亲名下的一个账户里。
然后,我去了移动营业厅,补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旧的卡,我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世界彻底清净了。
做完这一切,我给王律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换了新号码,并说明了高峻现在的“温情攻势”。
“意料之中。”王律师在电话那头冷静地说,“这是施暴者在暴力威胁无效后,最常用的第二阶段手段:情感控。你做得对,不要理会,不要回应。他表演得越卖力,越说明他急了。我们按计划进行,我已经向法院递交了财产保全的申请,最快明天就会有结果。”
“好。”
“另外,陈小姐,我需要提醒你。他下一个攻击目标,很可能会是你的父母。”
王律师的话,一语成谶。
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看着那串区号,心沉了下去。
是我家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
“喂?是曦曦吗?”
是我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焦虑。
“妈,是我。”
“你这孩子,怎么电话也换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妈的语气急切起来,“刚才小高给我们打电话了,哭得……哭得话都说不清楚。说他妈妈病了,你跟他吵架,离家出走了。孩子,夫妻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闹到离家出走了?快回来吧,别让你婆婆跟着着急……”
来了。
他终究还是,把战火烧到了我父母身上。
6
我没有在电话里跟我妈解释。
解释不清。
高峻的眼泪和表演,对付我这样善良心软的父母,一向是无往不利的。
“妈,你在家吗?我现在回来一趟。”
“哎,好,好!你快回来!小高也说他一会儿过来,当着我们俩的面给你赔礼道歉!”我妈的语气里透着欣慰,仿佛一场家庭危机即将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