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又白了。
楼梯上有人下来。
南栀茶楼的老掌柜荣叔捧着账册,看见梁彦,脚步停住。
“陆小姐,要不要把去年梁先生私自取走的那份客商名单也交给律师?”
梁彦猛地抬头。
“你胡说什么?”
荣叔把账册放在我面前。
“去年腊月,梁先生说替您取年礼名单。我留了登记,他签了字。”
我翻开那页。
梁彦的签名端端正正。
我问:“年礼名单呢?”
荣叔说:“后来有两家老客被人推销劣质茶,说是南栀亲戚渠道。查下去,联系人用的号码和梁先生公司采购部有关。”
梁彦站起来。
“你们合伙污蔑我?”
我把登记页拍照。
“梁彦,离婚案之外,我们还有得谈。”
他终于露出恐惧。
“晚棠,我真的只是想多赚点钱。你家那些老客那么有钱,我介绍点茶叶给他们,又没害你。”
“他们买到假茶,骂的是南栀。”
“那是采购部的人做的,我不知道。”
荣叔冷哼。
“梁先生,您第一次来茶楼,连正山和外山都分不清。我们小姐亲手教您品茶,是让您回去骗老客的吗?”
他一句“我们小姐”,让散座里几位老客同时看过来。
梁彦终于听明白什么。
“你们小姐?”
荣叔没接他的话,只转向我。
“老夫人留下的话,您想藏身份,我们不多嘴。可藏到被人骑到头上,老夫人在天上也不答应。”
我端着茶盏,没说话。
梁彦盯着我,声音发紧。
“陆晚棠,南栀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我说:“等开庭,你会知道。”
梁家没有等到开庭。
曹桂兰先闹到了我工作的记账公司。
她拉着横幅坐在大门口,旁边还放了个扩音喇叭。
“黑心儿媳死婆婆。”
“怀着梁家孩子还要离婚。”
“有钱女人骗婚,榨穷小子。”
我到公司时,同事们挤在玻璃门后看。老板急得满头汗。
“晚棠,你看这事要不先私下处理?客户都不敢进来了。”
我问:“她影响公司经营,你不报警?”
老板搓着手。
“报警是能报警,可她毕竟是你婆婆。传出去公司脸上也不好看。”
曹桂兰看见我,立刻扑过来。
“大家快看,就是她。她嫁给我儿子三年,不生孩子,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还要把我儿子送进去。”
围观的人开始举手机。
我站在台阶上。
“曹桂兰,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别造谣。”
她拍着腿哭。
“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你肚子里怀的是我梁家的种,你要敢打掉,我跟你拼命。”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怀孕了还离婚啊?”
“婆媳矛盾闹到单位,也太难看。”
我打开手机外放。
曹桂兰昨天那句“我早让我儿子把她吃的避孕药换成养胃片了”,清清楚楚传出来。
议论声停了。
我又放第二段。
“等孩子生下来,我再想办法把她名下那些资产搞到我儿子手里。”
曹桂兰扑上来要抢手机,被保安拦住。
我看着围观的人。
“听清楚了吗?她今天来,不是讨公道,是怕证据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