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媛脸上的笑淡了。
“这么巧,我也报了。”
唐玉梅放下筷子。
“枝枝,这个岗位今年只要一个。”
我说:”我知道。”
唐媛靠在椅背上。
“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她把公平两个字说得很慢。
我妈知道后,当晚就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不早说?”
“小姨最疼唐媛,你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那我退报名?”
“退什么退!”
她又急了。
“你去求你小姨,让她给你换个差不多的岗位。”
我说:”报名已经截止了。”
我妈沉默两秒。
“那你更得勤快点。”
“你把她哄高兴了,她总不能一点不管你。”
每个月月底,钟阿姨会给我一个红包。
里面是八百块现金。
第一次拿到,我退回去。
“我不是来做钟点工的。”
钟阿姨把红包塞回我口袋。
“唐院交代的,亲戚也不能白用人。”
我没有告诉我妈。
那笔钱我单独存着。
我想换个离图书馆近的单间。
我也想有一天,不用靠任何亲戚的门进屋。
七个月过去。
我学会了唐玉梅家每个人的口味。
唐玉梅不吃葱。
唐媛要喝低糖豆浆。
唐玉梅丈夫邵明海喜欢晚饭后吃半个苹果。
我也知道客厅柜子第二层放着一排奖杯。
“优秀管理者”。
“先进个人”。
“年度贡献奖”。
我擦那些奖杯时,钟阿姨总在旁边提醒。
“轻点。”
“这个贵。”
我在出租屋的桌上堆满真题。
省人民医院去年进面分数是一百四十一点二。
我的模拟成绩在一百四十四上下。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十二月的一个周六,唐家客厅多了几盆花。
钟阿姨指挥我擦餐桌。
“下周唐院过生,医院几个科主任和人事科的人都来。”
“你把厨房弄净点。”
我点头。
切菜时,书房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唐玉梅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今年行政岗笔试名单看了吗?”
“看了。第一名一百四十九。”
“叫什么?”
“许枝。”
我手里的菜刀停在砧板上。
男人又说:”第二名唐媛,一百四十六点八。”
唐玉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面试考官确定了?”
“五个。”
“人事科李主任在,医务处周处也在,还有老郑。”
男人压低声。
“这三位都跟您共事过。”
唐玉梅说:”按规矩来。”
男人笑了一下。
“当然。”
我把切好的菜装盘。
唐媛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听见了?”
我没回头。
“听见什么?”
她走近两步。
“你笔试第一。”
“恭喜。”
我说:”谢谢。”
唐媛拿起一胡萝卜,又丢回去。
“不过面试才定输赢。”
“嗯。”
“许枝,你别以为我妈让你来家里,是认你这个亲戚。”
我关掉水龙头。
她笑了。
“她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眼色。”
我把菜端出去。
唐媛在我身后说:”可惜,你好像没有。”
那天晚饭,唐玉梅叫我坐下。
这是七个月里第一次。
我刚坐到餐桌边,她就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枝枝,你笔试考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