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嬴雪那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战略合作洽谈”,如同给秦风注入了一剂强效兴奋剂。不仅仅是因为那位宗室贵女清丽的容貌和灵动的好奇心,更因为她背后所隐约代表的、通往更高层级权力与资源的可能性。这让他对接下来的“钓鱼”行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期待。
回到他那片尚显简陋的特别行动队营地,秦风脸上的春风得意几乎掩饰不住。但他迅速收敛了心神,深知当务之急是确保首次任务的万无一失。他立刻吹响了集合的骨哨,将四十七名新招募的队员,连同王猛、赵小三、李破虏三位核心骨干,全部召集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夜幕初降,火把在四周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茫然的脸庞。秦风跳上一块半人高的夯土墩,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力: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咱们特别行动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将军亲自批准的‘钓鱼’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底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新队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既有对未知任务的忐忑,也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但是!”秦风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都给我听清楚了!我们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标,不是去跟匈奴人硬碰硬,不是去斩将夺旗!我们的首要任务,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任务,就是——演!”
“演?”底下顿时一片哗然,队员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兵打仗,讲究的是勇猛精进,杀敌报国,这“演”算怎么回事?
“没错!就是演戏!而且要演得逼真,演得出神入化!”秦风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们要把自己演成一伙十足的废物!一支不小心脱离了主力、迷了路、押送着看似重要物资的软柿子运输队!我们要演出弱小,演出无助,演出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总之,就是要让那些匈奴狼崽子觉得,我们就是一块毫无威胁、行走的、香喷喷的、不吃都对不起长生天的大肥肉!勾引他们来抢,放心大胆地来追!”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却瞬间让所有队员明白了任务的性质——诱饵。
“可是…队长,”一个胆子稍大的新队员挠着头,为难地说,“这…这装怂,有点丢人啊…”
“丢人?”秦风眼睛一瞪,“肤浅!这叫战术性示弱,战略性伪装!用一时的‘丢人’,换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换实实在在的军功和赏银!你们说,是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是现在被人背后嚼两句舌根子重要,还是将来带着军功和赏钱回家光宗耀祖重要?”
他一番连消带打,顿时让那些心里还有些别扭的队员哑口无言。
“光说不练假把式!”秦风从土墩上跳下来,撸起袖子,准备亲自进行“岗前培训”,“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进行专项训练!第一项,溃逃表情管理!”
他走到队伍前面,开始亲自示范:“注意看我的脸!逃跑的时候,表情要到位!眼神!眼神是关键!不能凶,不能狠,要涣散,要带着恐惧,最好还能有点血丝,想象一下后面有狼在追你!对,就是这样!”他努力瞪大眼睛,让眼神显得空洞而惊慌。
“还有嘴巴!可以微微张开,做出喘不过气的样子,偶尔回头看一眼,不是凶狠地瞪回去,而是要带着绝望,带着‘妈呀怎么还追’的崩溃感!”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演示着。
队员们看着平日里智计百出、自信满满的队长,此刻挤眉弄眼,做出各种滑稽又逼真的恐慌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笑什么笑!严肃点!这是在训练!”秦风板起脸,但眼底也带着一丝笑意,“都跟着我做!对,就是你,眼神再散一点,对!那个谁,嘴巴张太大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收敛点!”
一时间,营地空地上,五十号人集体开始“表情失控”,各种扭曲的、惊恐的、绝望的表情层出不穷,场面堪称群魔乱舞。
“第二项!中箭倒地专项训练!”秦风继续他的“表演课”,“都听好了!中箭了,别他娘的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硬邦邦倒下去!那样太假!要有过程,有层次感!”
他招呼王猛:“猛子,你来,假设我射了你一箭…嗯,就胸口吧。”
王猛愣愣地站好。
秦风比划着:“中箭的瞬间,你不能立刻倒!要有一个明显的踉跄!身体要往前或者往后一顿,脸上要露出那种…‘我艹?我中箭了?’的不可思议,紧接着才是剧烈的痛苦表情!捂住伤口,手指要用力,指节发白那种!然后,身体再缓缓地、带着点不甘地软倒下去,倒地的瞬间,最好还能无意识地抽搐两下,脚尖绷直…对!这叫戏剧张力!叫镜头感!要让远处的匈奴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猛依言尝试,他块头大,动作本就有些笨拙,这一番“中箭表演”下来,更是显得僵硬无比,像头喝醉了的大狗熊。
“停停停!”秦风扶额,“猛子,你这不叫中箭,叫原地中风…算了,你到时候就正常倒吧,你那体格,硬倒下去动静也够大了。”他又指向赵小三,“小三,你来,你身手灵活,给我示范一个优雅点的中箭…”
赵小三倒是学得快,一个踉跄,捂胸,蹙眉,缓缓跪倒,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还带了点…凄美?
“好好好!这个好!大家多跟小三学学!”秦风大声鼓励。
接下来的几天,这片特别的营地里,画风持续清奇。白天,队员们练习“溃逃队形”——要求松散、混乱,旗帜可以歪斜,甚至“不小心”掉在地上几面;晚上,则继续打磨“中箭演技”和“恐慌表情包”。秦风甚至还设置了“最佳表演奖”,承诺任务结束后有额外奖励。在“奖金”、“军功”和“风哥独家秘籍(画饼)”的三重诱惑下,队员们从一开始的抵触、尴尬,渐渐变得投入起来,甚至开始互相攀比谁的“死相”更逼真,谁的“惊慌”更传神。营地内外,时常响起各种浮夸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不知情的人路过,怕是会以为这里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行动队押送着十几辆用油布覆盖得严严实实、车辙印却故意压得很深(实则车厢里大部分装的都是沙土,只有表面一层是真粮草)的“粮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九原大营,按照斥候营提供的情报,向着西北方向一处匈奴游骑频繁活动的河谷地带行进。
秦风骑在一匹缴获来的匈奴战马上,走在队伍中间。他看似悠闲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实则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王猛带着几个体格魁梧的队员走在最前面开路,赵小三则带着几个机灵的队员分散在队伍侧翼,负责警戒和…“表演”第一波惊慌。李破虏和他的几个弓术较好的手下,则被安排在队伍中后部,他们的箭壶里,大部分都是去了箭簇或者绑了布团、没什么杀伤力的“道具箭”。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故意显露出一种疲惫和漫不经心。阳光照射在戈壁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果然,在行进至一处开阔的、遍布卵石的干涸河谷地带时,侧翼一座低矮的山丘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黑点!
“鱼儿闻到腥味了!”秦风精神一振,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但他脸上却迅速切换到了“影帝模式”。他猛地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动作幅度极大,声音带着刻意营造出来的紧张、尖锐,甚至有那么一丝色厉内荏:
“敌袭!是匈奴斥候!快!保护粮草!队形收紧!都不要乱!快啊!”
在他的“英明指挥”下,队伍非但没有如臂使指地收紧队形,反而因为他那夸张的慌乱表现,引发了一阵更大的骚动。士兵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有的往前挤,有的往后缩,队形瞬间变得松散不堪,旗帜歪斜,人人脸上都带着秦风亲自培训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眼神“涣散”,嘴巴微张,完美复刻了训练时的成果。
山丘上那几名匈奴斥候显然观察到了这一切,他们交头接耳一番,其中一人立刻调转马头,朝着来路疾驰而去,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稳住!都给我稳住!”秦风继续着他的表演,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向…向那边撤退!快!”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通往预设伏击圈——那条狭窄河谷的入口。
不久,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如同一条黄色的土龙翻滚而来!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擂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一支约两百人的匈奴骑兵队伍,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发出嗷嗷的怪叫声,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朝着这支“肥美而惊慌”的运输队猛扑过来!
“风紧!扯呼!”秦风见时机成熟,用尽平生力气,大喊一声(还故意夹杂了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绿林黑话,以增加“溃兵”的真实感),然后带头一勒马缰,朝着预设的伏击圈方向,表演了一个极其“仓皇”的转身,一夹马腹,“狼狈”逃窜。
整个行动队立刻“崩溃”了!队员们发一声喊,丢盔弃甲(自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破旧盾牌、生锈的刀剑,以及那些空荡荡的、做样子的粮袋),跟着秦风拼命逃跑。他们跑得“惊慌失措”,队形散乱,时不时有人回头,胡乱地朝着追兵的方向射出几支毫无准头可言的“道具箭”,更是将一支溃败逃窜的弱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身后的匈奴骑兵见状,最后的一丝警惕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狩猎般的兴奋和贪婪。他们呼喝着,催促着战马,追得更急,弯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缴获大批粮草、斩获无数首级的场景。
秦风一边“慌不择路”地策马“奔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留意着后方和两侧的地形。他感觉到匈奴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股彪悍的杀气几乎要触及后背。他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当感觉到匈奴大队人马已经完全涌入了那条狭窄的、两侧山坡陡峭、如同口袋般的河谷时——
“就是现在!”他心中默念,一股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心声!
“咚!咚!咚!咚!”
惊天动地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从河谷两侧的山坡密林中炸响!如同九天雷落,瞬间盖过了匈奴人的嚎叫与马蹄声!
紧接着,“呼啦啦”一阵旗帜招展的声响,无数面黑色的秦军战旗如同雨后春笋般,瞬间插满了两侧山坡!猎猎旌旗之下,是无数早已张弓搭箭、严阵以待的秦军弩兵,以及手持长戟、环首刀,眼神冰冷的步兵方阵!
“大秦万胜!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山洪暴发,早已埋伏在此的蒙恬主力部队,如同神兵天降,从两侧山坡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冲而下!箭矢如同密集的飞蝗,率先覆盖了匈奴骑兵的后队,顿时人仰马翻,惨嚎一片!紧接着,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步兵狠狠地撞入了匈奴混乱的队伍,瞬间将其截断、分割、包围!
原本正在“仓皇逃窜”的秦风,猛地一勒战马,胯下坐骑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脸上那精心伪装的惊慌失措,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般的冷静和凛冽的杀气。他高举手中那柄刚刚还显得“惊慌”的佩刀,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反攻的怒吼:
“兄弟们!戏演完了!该收网了!掉头!让这帮草原蛮子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奥斯卡…啊呸,是大秦影帝的愤怒!跟我杀回去!一个不留!”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演技也快绷不住了的行动队员们,闻言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杀!”
五十人如同五十头下山的猛虎,瞬间转身,以比刚才“逃跑”时迅猛十倍的势头,配合着从山坡上冲下来的主力部队,对陷入极度混乱和恐慌中的匈奴骑兵,发起了凶狠无比的反扑!前后夹击,关门打狗!局势瞬间逆转!
战斗几乎毫无悬念。失去了速度和机动性的匈奴骑兵,在狭窄的河谷里成了秦军步弓协同的活靶子。两百匈奴骑兵,除了少数极其悍勇、不顾一切拼死从谷口薄弱处突围出去之外,大部分被当场歼灭或被俘。
战场渐渐平息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清点首级,收拢俘虏。
秦风没有参与这些琐事,他的目光在战场上逡巡,最终落在了一个受伤被俘、穿着明显比普通匈奴兵精良些的小头目身上。他走过去,蹲下身,不顾对方怨毒的眼神,开始仔细地搜检。
除了几块成色普通的银饼子和一把镶嵌着劣质绿松石的匕首外,秦风从他的贴身皮囊内侧,摸出了一小块触感异常柔软、显然经过精心鞣制的羊皮。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羊皮展开。
只见羊皮上,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颜料,写满了弯弯曲曲、如同蝌蚪般的匈奴文字。秦风一个字也看不懂。然而,他的目光却被羊皮角落的一个图案牢牢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用朱砂精心绘制的符号,形似一个狰狞的狼头,狼头的口中,却衔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曲马刀!狼眼猩红,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这个符号,与寻常匈奴部落的狼图腾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味道。
秦风看着这个诡异的朱砂符号,眉头缓缓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皮粗糙的边缘。一种混合着好奇与警惕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感觉…好像不小心,触发什么隐藏任务线了?”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