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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帝王爱上我,我只想复仇

作者:乱舞枫叶

字数:102956字

2026-04-01 07:44:47 连载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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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百年,冬,初霁。

大燕皇陵的风雪歇了半,天际扯出一抹灰白,却依旧寒浸骨髓。萧景彻收了御驾,北宸铁骑整队列阵,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踏着残雪,朝着北宸皇都的方向行去。

队伍的排布,藏着萧景彻的层层算计。玄甲铁骑分作前军与后翼,中间是他的鎏金御驾,御驾侧后方是一辆素色马车,帘幕低垂,正是苏清晏的所在;而那些大燕前朝的权贵官员,皆被安排在队伍中后段,各乘一辆简易马车,左右皆有铁骑随行,看似同行,实则与囚押无异。

苏清晏的马车里,还跟着一个青衣小婢,名唤晚翠,是她自小的贴身侍女。天启城破那,晚翠奉她之命出宫采买胭脂,侥幸躲过一劫,后来在北宸铁骑的搜捕中辗转打听,竟硬是在皇陵外追上了队伍。萧景彻瞧着这小婢不过十三四岁,手无缚鸡之力,留着也翻不起浪,反倒能让苏清晏少些抵触,便默许了晚翠留在她身边伺候,只是暗中命人盯着,一举一动皆要回禀。

晚翠的归来,是苏清晏这漫漫囚途中唯一的暖意。马车颠簸,晚翠总把软垫垫在她身下,把仅有的暖炉拢在她手边,夜里更是缩在车角,替她守着一方小小的安稳,口中依旧恭顺地唤着“公主”,那软糯的声音,是苏清晏与旧朝最后的一点牵绊。

离了皇陵,萧景彻便下了令,命人将大燕权贵的家眷尽数接来,随队北上。他嘴上说着“念诸卿辅政大燕多年,特召入北宸皇都,另授闲职,以安晚年”,实则心中明镜,大燕旧臣虽在皇陵前俯首,却未必是真心归服,留在天启城,恐成后患,唯有迁往北宸皇都,置于自己的眼皮底下,监视,方能绝了他们复辟的心思。

苏清晏坐在素色马车中,裹着一件半旧的狐裘,那是萧景彻的人随手扔来的,料子虽好,却带着陌生的冷意,远不及她在昭阳宫的那些裘衣暖软。马车行得颠簸,她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残雪与枯树,脑海里反复映着皇陵前的一幕幕。她铲下的第一抔土,权贵们低垂的头颅,还有萧景彻那双无波的眸子。

她知道,这一路北上,不会安稳。萧景彻既迁了大燕权贵,便绝不会让她与那些人有半分接触的可能。

果然,行至第一处驿站歇脚时,便出了动静。

前大燕大司徒周铭老大人,是先帝的肱骨之臣,亦是看着苏清晏长大的长辈,趁众人下马休整的间隙,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着苏清晏的马车走来。他身后的儿子周斌见状,赶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急声道:“父亲,不可!萧景彻早有防备,您这一去,怕是要惹祸上身!”周铭一把推开他的手,只低声道:“老夫只求见公主一面,说一句心里话,死也甘心。”

周铭走到马车前,刚要开口。晚翠恰好掀帘欲替苏清晏打热水,见了他,眼眶一红,便要屈膝行礼,口中轻唤:“周大人。”周铭赶紧抬手按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公主可还安好?老夫就说一句,请个安便走。”

晚翠刚要应声,便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不远处,正是萧景彻。他负手而立,眉眼冷沉,目光扫过周老大人,又落在晚翠身上,未有半分阻拦的动作,却也未开口放行,只是静静站着,周身的威压便让一人一婢僵在原地,半步不敢再动。

苏清晏在车内听得真切,指尖攥紧了狐裘,心头发紧。她知道周铭的心意,也懂大燕旧臣的不甘,可此刻,多说一句,便是引火烧身。她伸手扯了扯晚翠的衣角,低声道:“退下。”

晚翠咬着唇,躬身退回车中,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却隔不断那沉沉的压抑。

而萧景彻,似是看穿了车内的心思,也似是故意做给一众大燕旧臣看,缓步走了过来。他行至马车前,抬手,不是掀帘,而是直接攥住了车帘的系带,猛地一扯,素色的帘幕便被扯下,露出车内苏清晏苍白的脸。

寒风瞬间灌进车内,苏清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却不得不迎上萧景彻冰冷的目光。

他俯身,单手撑在车沿上,姿态带着全然的掌控,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不远处的大燕权贵们听得一清二楚:“怎么?见了旧臣,不敢应声?还是觉得,这些人还能护着你,还能助你复了那大燕?”

苏清晏垂眸,未敢言语。

“本帝倒忘了,你还顶着个大燕公主的名头。”萧景彻轻笑,笑声里无半分温度,抬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那些立在不远处、面色涨红却敢怒不敢言的大燕旧臣,“只是你这公主,如今连给本帝端茶倒水的资格,都要靠本帝赏。你觉得,这些自身难保的人,能给你什么?”

他的指尖用力,捏得苏清晏下颌生疼,却偏偏在一众旧臣的注视下,语带轻佻:“昨在皇陵,你铲土的模样,倒是乖巧。本帝瞧着欢喜,便准了你随驾北上,可不是让你在这里与旧臣眉来眼去,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陛下!”周铭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公主金枝玉叶,纵使大燕已亡,也容不得陛下如此折辱!”

“折辱?”萧景彻抬眼,目光扫向周铭,冷意骤生,“本帝留她性命,让她免于刀兵之祸,已是天大的恩典。大燕已灭,何来公主?周大人若是觉得本帝折辱了她,不妨试试,替她受了这亡国的罪?”

一句话,便让周老大人哑口无言。他看着萧景彻眼中的狠戾,看着被捏着下巴、眼底蓄泪却不敢落的苏清晏,终究是无力地垂下了拐杖,喉头滚了滚,吐出一口浊气,再未敢多言。

萧景彻的目光扫过一众大燕旧臣,见他们皆是面色灰败,无人再敢上前,这才松开捏着苏清晏下巴的手,随手将扯下的车帘扔回车内,冷冷道:“安分待着,再敢有半分异动,苏府的人,便不用跟着去北宸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玄色衣袍扫过地上的残雪,留下一道冷硬的痕迹。

车帘被苏清晏死死攥在手中,指节泛白。晚翠替她揉着被捏红的下巴,小声啜泣:“公主,他太过分了。”苏清晏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眼泪却无声地落了下来。她知道,萧景彻对她的折辱,只是借着她,敲山震虎,让这些大燕旧臣彻底断了念想。连他们视若珍宝的嫡公主,都成了他掌中的玩物,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谈忠心,谈复辟?

只是她没想到,萧景彻的敲山震虎,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行至渡口休整,大燕太傅趁铁骑不备,将一枚裹着密信的莲子塞进了晚翠手中,低声道:“交给你家主子。”晚翠不敢违逆,藏了莲子便要回马车,却不知早已被萧景彻的暗卫看在眼里。

此事并未当场发作,萧景彻命苏清晏跪着为他布菜,避免她与晚翠接触。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待到夜半,队伍启程时,铁骑却将晚翠从马车上拖了下来,按在渡口的雪地上,萧景彻立在船头,目光冷得像冰,只淡淡道:“私传密信,勾结旧臣,按军法处置。”

苏清晏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铁骑死死按住,她看着晚翠被押在雪地里,那枚莲子被扔在她面前,晚翠哭着喊:“公主,我没有,我只是……”话未说完,一声利刃入肉的声响,便划破了渡口的寂静。

晚翠的身体软软地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像一朵骤然凋零的红梅。她到死,都睁着眼睛,望着苏清晏的方向,口中还念着“公主”。

苏清晏浑身颤抖,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她看着萧景彻的身影立在船头,连头都未回,仿佛只是处置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而那些立在一旁的大燕旧臣,看着这一幕,面色惨白,无人敢发一言,唯有死死攥着拳,将所有的不甘与恐惧,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们终于懂了,萧景彻的默许,从来都不是仁慈,而是引而不发的警告。晚翠的死,不是因为那一枚小小的莲子,而是因为她成了萧景彻鸡儆猴的那只鸡,是做给所有大燕旧臣看的。谁再敢与苏清晏有半分勾结,便是死路一条。

苏清晏被拖回马车,车内还留着晚翠替她暖的炉温,可那个软糯唤她“公主”的小婢,却再也回不来了。她趴在车板上,无声地痛哭,眼泪砸在冰冷的木板上,碎成一片。这一路的屈辱,皇陵前的无奈,都不及晚翠的死让她痛彻心扉。晚翠是因她而死,是因那一丝残存的大燕情分而死,而她,却连为她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晚翠的尸体,被铁骑随手扔进了冰冷的江水,随波而去,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靠近苏清晏半步。行至山道,风雪骤大,铁骑看守稍松,大燕武安侯的女儿趁送热水的间隙,借帘幕遮挡,悄悄塞给苏清晏一枚玉佩。那是苏清晏的二皇兄节节败退、身受重伤时,路过侯府特意让她转交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侯府千金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匆匆转身离去。

此事很快传入萧景彻耳中。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玉佩狠狠摔在地上,用靴底碾得粉碎,又命苏清晏将地上的碎玉一一捡起,捧在手中走三里地。苏清晏机械地捡着碎玉,锋利的玉屑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沾在玉屑上,红得刺目,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心底的寒,早已盖过了所有的皮肉之苦。

每一次,萧景彻都未有真正的暴怒,也未有过分的苛责,只是恰到好处的“折辱”,却次次都带着血淋淋的警告,次次都敲在大燕旧臣的心上。到了后来,连那些偷偷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浓浓的惧意。

这,队伍行至一处荒郊野岭,天降小雪,萧景彻便下令在山脚下的破庙休整一晚。这一路行来,近身伺候的活计,竟大半落在了苏清晏身上,无人敢置喙,也无人敢替代。

夜色渐浓,破庙内燃着几堆篝火,萧景彻坐在上首,听着侍卫禀报前路的情况,大燕权贵们坐在角落,默默无言,苏清晏则立在篝火旁,按照萧景彻的要求,为他添着炭火。她的身边,再无那个替她挡寒、替她分忧的小婢,偌大的破庙,她孤身一人,像一株被风雪摧折的枯草。

炭火灼人,她的指尖被烫了一下,微微一颤,手中的火钳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庙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大燕旧臣们面露担忧,却无人敢言。

萧景彻抬眼,目光刚看向她,便见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火钳,递到苏清晏手中,又低声道:“公主小心些,炭火烫人。”

苏清晏抬眼,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里。来人是个中年太监,身着藏青色的太监服,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一丝柔和,腰间挂着一枚鎏金的太监牌,正是萧景彻身边的总管太监,秦怀安。他是看着萧景彻长大的,自萧景彻登基后,便成了北宸皇宫的总管太监,深得萧景彻的信任,也是整个队伍中,这个时候唯一敢在萧景彻面前,对苏清晏流露半分关切的人。

可这一声“公主”,却让萧景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怀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打破了庙内的寂静。

秦怀安心头一凛,握着火钳的手微微一颤,忙躬身跪地,头埋得极低:“老奴在。”

“谁让你这么叫的?”萧景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底无半分温度,“大燕已灭,皇室尽斩,这天下,如今是北宸的天下,她是哪里的公主?”

秦怀安额角渗出汗珠,连声道:“老奴失言,老奴罪该万死。”

“失言?”萧景彻冷笑,目光扫过庙内的所有人,大燕权贵们皆是面色一白,垂首不敢看他,“看来,本帝不立个规矩,有些人,终究记不住自己的身份,也记不住这天下的主人是谁。”

他抬眼,看向跪地的秦怀安,沉声道:“传本帝的口谕,自今起,革去苏清晏大燕公主一切名号,从今以后,无论何人,皆称其为‘姑娘’,再敢有称公主者,用此火钳,折断双手!”

“姑娘”二字落下,苏清晏的指尖猛地蜷缩。早在天启城做金枝玉叶的公主时,便听宫中嬷嬷闲谈提过。只有在妓院里,那些倚门卖笑、任人轻贱、无尊无仪的女子,才会被来往的客人唤作“姑娘”。那是低贱的、风尘的、连良家妇女都不屑的称呼,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是她从前连听都觉得污了耳朵的字眼。

而今,萧景彻竟让天下人都这般叫她。他不仅要革去她的公主名号,斩断她与大燕的所有牵连,还要将她的尊严碾得粉碎,将她从云端狠狠拽入泥沼,让她顶着这样一个风尘的称呼,活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活在他的掌控下。这哪里是赐名,这分明是最狠的羞辱,是告诉所有人,她苏清晏,如今连良家女子都不如,不过是个任他摆布、毫无体面的“姑娘”。

苏清晏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屈辱与恨意,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晚翠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声软糯的“公主”是她最后的念想,而现在,连这一点念想,都被萧景彻亲手掐灭了。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大燕玉清公主,只有一个被唤作“姑娘”的亡国之人,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囚徒。

秦怀安忙叩首领旨:“老奴遵旨,即刻便传旨,绝无半分差池。”

说罢,他忙起身,不敢再看苏清晏一眼,快步走出破庙,借着篝火的光亮,将萧景彻的口谕一一传与各队铁骑统领,又命人沿途呼喊,将这规矩传至队伍每一个角落。不多时,“革去公主名号,统称姑娘”的话语,便在风雪中传了开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像一冰针,狠狠扎进苏清晏的心底。

大燕旧臣们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却无人敢发一言,唯有低低的叹息,散在篝火旁。他们懂这两个字的分量,懂萧景彻的狠,可他们无能为力,连自己都朝不保夕,又怎能护着一个早已亡国的公主。

萧景彻看着她垂落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便又恢复了冰冷。淡淡道:“捡起火钳,添好炭火。”

苏清晏默默俯身,捡起地上的火钳,继续为他添炭,动作机械,面无表情,仿佛方才那道革去她名号的口谕,那声刺心的“姑娘”,都与她无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底,有什么东西,随着晚翠的死,随着这个称呼,彻底碎了,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

入夜,雪下得更紧了。破庙内的人大多睡去,只有守夜的铁骑在庙外巡逻,篝火燃得微弱,映着庙内的一片昏暗。

苏清晏被安排在庙角的一处草堆旁,裹着那件半旧的狐裘,却依旧冷得睡不着。她睁着眼睛,望着庙顶的破洞,看着雪花从破洞里飘进来,落在地上,化作一滩冰水。那声“姑娘”像一个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响一次,便想起晚翠染血的随波而去的尸身,想起天启城的覆灭,想起皇陵前那抔冰冷的土,疼得她喘不过气。

忽然,一道轻影蹑手蹑脚走了过来,停在她的面前。

苏清晏警觉地坐起身,便见秦怀安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站在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刻意避开了那声犯忌的“公主”:“姑娘,天寒,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方才是老奴失言,连累了你。”

苏清晏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也带着警惕。她知道,秦怀安是萧景彻身边的人,一言一行,皆在萧景彻的注视之下,她不敢轻易接受。

秦怀安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将姜汤放在她面前的草堆上,声音更低了:“姑娘放心,这是老奴自己煮的,无人知晓,与陛下无关。老奴只是瞧着姑娘一路受了太多委屈,手指又被烫伤了,一碗姜汤,聊胜于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庙内上首的方向,萧景彻正卧在那里,似是睡熟了,秦怀安的眼中才敢流露一丝真切的无奈:“其实,老奴也觉得,陛下此次做得有些过了。历朝历代,改朝换代本是常事,哪有掘人皇陵、欺辱亡国公主这般做法的?便是北宸覆灭前朝时,开国太祖皇帝也从未想过要折辱前朝宗室,反倒还命人修缮过前朝皇陵,只为安民心、顺天意。”

“陛下初登大宝,心里装的全是北宸的江山,怕大燕旧臣复辟,怕民心不稳,才出此下策,只是这法子,终究是太急了些。”秦怀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姑娘一路隐忍,老奴都看在眼里。老奴不敢帮姑娘什么,只求姑娘多保重身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碗姜汤,姑娘喝了吧,明还要赶路,北宸皇都,就快到了。”

说罢,秦怀安怕被人撞见惹来祸端,躬身一礼,便快步退了回去,悄无声息地立在萧景彻的身侧,依旧是那个谨小慎微、唯命是从的总管太监,仿佛方才那番推心置腹的低语,那碗温热的姜汤,都只是一场幻觉。

苏清晏看着那碗温热的姜汤,鼻尖一酸,眼泪再次落了下来。这一路,她失去了晚翠,失去了公主的名号,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听尽了冷言冷语,受尽了折辱,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一句关心的话,从未有人为她的委屈半分惋惜。秦怀安的这一碗姜汤,这一番避着旁人的体恤,像一缕微弱却真切的光,照进了她早已被冰雪覆盖的心底。

她端起姜汤,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烫伤的灼痛似是被抚平了几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冻僵的身子,也让那颗麻木的心,稍稍有了一丝知觉。

她抬眼,望向萧景彻的方向,篝火的微光映着他挺拔的身影,即便卧着,也带着浑然的帝王威压。他偏要将她留在身边,剥夺她的名号,让她做着最卑微的活计,当着所有人的面折辱她,甚至不惜了晚翠来敲山震虎,却又未伤她性命,甚至容了秦怀安这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清晏看不懂他,也不想看懂。她只知道,这声“姑娘”,是他给她的新身份,也是他给她的新囚笼。而北宸皇都就在前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宫城,会是比这漫漫风雪路,更冰冷、更难走的囚途。

可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苏府的两百余口人命,为了晚翠那惨死的冤魂,为了秦怀安这一碗姜汤的暖意,更为了心底那一点从未熄灭的复仇之火。

她将姜汤一饮而尽,将空碗轻轻放在一旁,裹紧了狐裘,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底的泪光尽数收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夜色深沉,风雪依旧,破庙内的篝火微微跳动,映着她清瘦的侧脸。前路漫漫,北宸皇都已近在咫尺,而她与萧景彻之间,那一段扭曲的、无名无分的纠缠,也将从这座宫城开始,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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