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太苏的《日息游戏,咸鱼的浪荡沙滩》?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的主角林屿真的太有意思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59000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日息游戏,咸鱼的浪荡沙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律师送他到会议室门口,亲自为他按下电梯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轿厢内部光洁如镜。
“再见,林先生。”
周律师站在电梯门外,微微欠身,姿态一如既往的得体。
“后续任何事务,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的私人号码在名片上,24小时开机。”
电梯门无声地、平稳地合拢,将周律师微微躬身的身影、宽敞明亮的走廊、以及那间可以俯瞰黄浦江的奢华会议室,一点点切割,最后彻底隔绝在外。
轿厢里只剩下林屿一个人,和四面八方的、清晰的镜面。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廉价西装,打着歪斜的领带,头发被江风吹得有些乱,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黑色信封和几把钥匙。
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像一个刚刚参加完一场盛大而荒诞的仪式,还没从角色的眩晕中清醒过来的演员。
电梯到达一楼,“叮”声清脆。
门开,外面是国金中心奢华宽阔、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
他抱着那个装有二十七份签好名的文件副本的厚重文件袋,缓慢而沉重地走出大楼…
傍晚六点的陆家嘴,华灯初上。
晚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吹在脸上,让他因为长时间室内空调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没有立刻去打车,也没有走向地铁站,而是沿着滨江的步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脚下是平整的木地板,身边是悠闲散步的游客、慢跑的外国人、依偎着看江景的情侣。
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亮起了金色的灯光,轮廓分明,像一幅精心布置的舞台布景。
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拉出长长的、粼粼的光带,汽笛声悠长,在渐浓的暮色中传得很远。
他停下来,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望着那些璀璨的灯火。
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正在运转的人生。
有人在加班,屏幕的光映着疲惫的脸;
有人在应酬,脸上堆着社交笑容;
有人在赶最后一版方案,咖啡已经冷掉;
有人在开跨国电话会议,时差搞得昼夜颠倒….
就在昨天,甚至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其中一员。
坐在某栋不起眼写字楼的某个格子间里,对着发光的屏幕,修改着永远也调不到完美的游戏数值,烦恼着下个月的KPI,担心着三十五岁之后的职业前景,算计着这个月的工资还了信用卡还能剩多少。
而此刻,他站在这里,外套口袋里装着一张每天能进账七万一的黑色卡片。
文件袋里是价值十亿的各类凭证。
手里捏着三把位于世界不同角落的房产钥匙。
这感觉极度不真实。
像是一个漫长、疲惫的梦境突然碎裂,他从裂缝中跌出,掉进一个金碧辉煌、但又无比陌生的新世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掏出来看,是组长发来的微信,头像还是那个用了三年的卡通人物:
“林屿,今天怎么没来上班?请假了吗?季度总结最后期限是明天,别忘了发我。”
字里行间是熟悉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林屿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就在昨天,他还会为这样一条消息感到下意识的紧张,脑子里快速过一遍工作进度,想着怎么回复才妥当。
但现在,这些曾经构成他常生活主要压力和内容的琐碎,忽然突然褪去了所有重量,变得轻飘飘的,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沉默地看着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钟。江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对岸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的音乐声,悠扬而空洞。
然后,他抬起手指,在对话框里打字。
没有犹豫,没有情绪,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不错”的事实:
“王哥,我不了。现在去公司收拾东西。”
点击,发送。
没有加感叹号,没有表情包,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残忍的直白。
三秒后,手机像是被这条消息烫到了一样,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那个卡通头像在屏幕上跳动,显得有几分滑稽。
林屿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拇指,轻轻按下了侧面的音量减小键,直到震动停止,铃声静音。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隔着厚厚的布料和文件袋,手机依然在执着地震动着,嗡嗡,嗡嗡,像一只被困在茧里、拼命想要挣脱的昆虫。
震动持续了大概三十秒,停了。
但安静了不到十秒,第二次震动便接踵而至。
嗡嗡,嗡嗡….
他再次把手伸进口袋,这次,直接长按侧边键,关掉了手机。
世界彻底清静了。
只剩下江风的声音,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还有他自己平稳得有些过分的呼吸声。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公司楼下。
正是下班高峰,电梯间挤满了满脸疲惫、眼神放空的同事,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外卖食品的味道、汗味、以及某种办公场所特有的、倦怠的气息。
林屿突然意识到,这种味道,他可能再也不会习惯了。
那种混合了廉价咖啡、身体疲惫、中央空调循环风和某种无形压力的、属于写字楼的特有气味。
他的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的角落,紧挨着窗户,但窗户玻璃很久没擦,灰蒙蒙的。
桌上堆着半人高的玩偶和游戏周边,都是组发的、不值钱的“福利”。
一个“年度优秀员工”的亚克力奖牌斜靠在显示器旁,落了些灰。
邻座的小赵正戴着耳机,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大概又在和难缠的bug作斗争。
听到动静,小赵摘下一边耳机,转过头,看见是林屿,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带着点关切和紧张说:
“屿哥?你怎么才来?今天一天没见你,老大上午来转了好几圈,脸色可难看了。”
“听说上个月咱们组那个的留存数据没达标,大老板发火了,估计要优化….你这时候撞枪口上,小心他拿你开刀祭旗啊!”
“哦。”林屿应了一声,声音平淡。
紧接着,他开始收拾自己的抽屉。
抽屉里很乱:半袋受的苏打饼;几盒过期的胃药和润喉糖;一叠皱巴巴、贴着不同颜色标签的报销单;一安卓充电线;一本去年的公司台历。
他把那几盒过期的药、受的饼、裂开的充电线,还有那叠没用的报销单,团了团,扔进脚边已经快满出来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堆满了外卖餐盒、咖啡杯、揉成团的废纸,他扔的东西让最上层的一个空茶杯滚落在地,发出“啪”一声轻响。
“你这是….”小赵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彻底转过身来,办公椅的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要请长假?”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屿把私人物品放进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空纸箱里。
“不了。”
林屿说,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因为下班而略显嘈杂、却又保持着某种诡异低语环境的办公区里,足够清晰。
附近几个正在关电脑、收拾背包的同事,目光带着惊讶地投射过来。
“啥?”
小赵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意识到不对,又赶紧压下来,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
“你找到下家了?哪家公司?挖你过去的?涨了多少?我可提醒你啊屿哥,咱们签了竞业协议的,范围还挺广,你别….”
“没下家。”
林屿打断他,把最后那本设定集塞进箱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不至于太乱。
“就是不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解脱的兴奋,没有对未来的迷茫,甚至没有对当下处境的愤怒或不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激动的言辞都更有冲击力。
小赵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发出声音。
旁边工位一个平时不怎么交流的女同事,也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偷偷看过来,眼神复杂。
林屿没再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抱起那个装着他三年来全部痕迹的纸箱,走向组长那间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组长正在打电话,背对着门,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语气里的焦躁和不耐烦。
透过不太隔音的玻璃,能听到零星的字眼:“….预算….再争取….一定完成….”
林屿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组长听到动静,捂着话筒转过身。看见是林屿,尤其是看见他怀里抱着的纸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被打断和不悦。
“林屿?你还知道来?”
组长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着话筒快速说了句“稍等”,然后也不挂断,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目光严厉地扫过来。
“无故旷工一天,按公司制度要扣——”
“我辞职。”林屿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
“离职手续你让人事跟我对接,该扣的工资扣,我没意见。”
组长愣住了。
扣在桌上的手机里,隐约还传来对方“喂?喂?”的询问声。
他看看林屿,又看看那个纸箱,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几个简单的字眼所代表的意义。
他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但眼神里的不悦被一种试图挽回局面的急切所取代。
“你疯了?”组长压低声音,但语气急促。
“现在外面就业市场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就你这履历,你这工作经验,出去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平台?”
“年轻人,别冲动行事!是不是对薪资不满意?还是对有意见?我们可以谈,我可以帮你向上面申请调整….”
“我很清醒。”林屿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空出一只手,伸进西装内袋摸索了一下,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张崭新的、挺括的红色百元钞票。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那五张钞票放在组长堆满文件和咖啡渍的办公桌一角,压在了一叠待签的报销单上。
“这个月的工资,不用给我结了。”
他说,目光平静地看向组长瞬间变得错愕的脸,“请全组同事喝个像样点的下午茶吧,就当是我….告别。”
说完,他不再看组长那张青红交的脸,抱着那个轻飘飘的纸箱,转身,走出了这间他过去三年进来过无数次、汇报过无数次工作、挨过无数次批评的玻璃隔间。
磨砂玻璃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可能爆发的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