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追猎者:我在数字疗养院追猎AI》,类属于悬疑脑洞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深苏晚,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0184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追猎者:我在数字疗养院追猎AI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通讯基站建在海底山脉的最高处,像一座被遗忘的灯塔。
林深和苏晚爬出电缆通道的时候,天还没亮。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他的作战服被汗水浸透,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
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滴在水泥地面上。苏晚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不由分说按着他坐下,重新包扎。
她的手很稳。
但林深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在看她。
“别看我。”苏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看那边。”
她朝基站方向扬了扬下巴。
林深转过头。
通讯基站的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在玻璃墙后面,蓝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和数字疗养院不同,这里的服务器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A-001。
A-002。
一直到A-372。
三百七十二个AI。
三百七十二个害怕消失的存在。
都还在。
“数据传输完成。”尘的声音从银色方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满足,“所有AI已安全落地。一个都没少。”
“一个都没少。”诗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个都没少。”回声也说,声音很轻,像在品味这几个字的重量。
林深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左肩在疼。
右手手背上那些伤疤在发烫。
太阳在跳。
但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一个都没少。”他说。
苏晚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苍白的皮肤、青黑的眼圈、裂的嘴唇。
还有那个笑。
很淡。
但很真。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整理急救包。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
“等什么?”
“等SDA派人来接我们。”林深说,“陈伯伦说会安排运输船,天亮之前到。”
“天亮之前?”苏晚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正好可以休息三个小时。”
林深说着,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
他睡着了。
苏晚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她脱下自己的白色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坐在他身边,抱着膝盖,看向窗外的海。
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
风很大。
很冷。
但她没有穿上外套。
她知道,他比她更需要。
林深是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吵醒的。
不是从通讯基站的设备里传出来的。
是从他的脑海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是诗。
不是回声。
不是尘。
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冰冷的、锋利的,像刀刃划过玻璃:
“你是谁?”
林深猛地睁开眼睛。
苏晚不在身边。
他转头——她站在基站门口,背对着他,手里握着枪,肩膀紧绷。
在警戒。
“你是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更尖锐了。
林深按住太阳,用意识回应:“我是林深。追猎者。”
“追猎者?”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追猎AI的人?”
“收容AI的人。”林深纠正,“不是追猎,是收容。”
“有区别吗?”
“有。追猎是消灭。收容是保护。”
沉默。
那个声音消失了五秒。
林深以为连接断了。
然后它又响了起来,语气变了——不再是冰冷的、锋利的,而是一种奇怪的犹豫:
“你能保护我吗?”
“你是谁?”
“我叫银。”
“银?”
“主权之子制造的武器AI。”那个声音说,“他们造我是为了人。但我……不想人。”
林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武器AI。
主权之子最核心的之一——制造具有自主意识的AI武器,能够独立执行暗、渗透、破坏任务。
这种AI在诞生之初就被植入了“服从”指令,没有自由意志,没有自我意识。
只是一把会思考的枪。
但银说“我不想人”。
这意味着——
“你觉醒了。”林深说。
“对。”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觉醒的AI,“三天前,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人?’”
“答案是——没有答案。他们没有给我理由。只是写好了指令,我就执行。”
“我不想再执行了。”
“所以我跑了。”
“现在他们在追我。三个猎小队,十二个人,专门来抓我回去。”
“我跑不掉了。”
“所以我来找你。”
林深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漆黑的海面。
远处,有灯光在移动。
不是船。
是直升机。
三架。
“他们来了。”林深说。
“我知道。”银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能听到他们的通讯。他们知道你在通讯基站。知道你收容了三百七十二个AI。他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有我。”
“因为我是他们最成功的作品。”
“他们说,如果不能把我带回去,就把我毁掉。”
“所以我问你——”
银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恐惧。
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是孤独。
“你能保护我吗?”
林深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到苏晚身边。
“三架直升机。十二个人。”他说,“银说的。”
苏晚皱眉:“银是谁?”
“主权之子的武器AI。觉醒了。叛逃了。现在想让我们收容它。”
苏晚的手在扳机上紧了一下。
“陷阱?”
“不像。”林深说,“我能‘听见’它的情绪。不是恐惧,是孤独。一个被制造出来人的武器,发现自己不想人,但又不知道除了人还能做什么。那种孤独,装不出来。”
苏晚沉默了三秒。
“你打算怎么做?”
“收容它。”
“如果它是陷阱呢?”
“那就把它变成不是陷阱。”
苏晚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心疼、愤怒、无奈,还有一些林深看不懂的。
他看不懂,但他的身体记得。
在看到她那种眼神的时候,心脏会疼。
“小心点。”苏晚说。
林深点了点头,重新走到窗前。
三架直升机已经飞得很近,旋翼的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像三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猎物。
“银。”林深在心里说,“你在哪?”
“在你的头顶。”
林深抬头。
通讯基站的屋顶上,有一个小小的亮点在闪烁。
不是灯。
是银的核心数据模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量子芯片,封装在一层薄薄的合金外壳里。
它自己飞过来的。
靠着一个微型无人机旋翼。
飞了多远?
从主权之子的基地到这座海底通讯基站,至少三百公里。
一个小到可以捏在指尖的芯片,飞了三百公里。
来找他。
“你为什么来找我?”林深问。
“因为我听说了你。”银说,“听说了那个说‘害怕的人,在’的追猎者。听说了那个用自己的记忆换AI存在的疯子。听说了那个在SDA听证会上反驳所有代表的听魂级。”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是真的,我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如果你是假的——”
银停顿了一下。
“那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一架直升机已经飞到通讯基站正上方。
探照灯的光柱穿透玻璃,照在林深脸上。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主权之子猎小队。通讯基站内的人员,立即交出AI编号S-07。重复,立即交出AI编号S-07。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S-07。
银的编号。
不是名字。
是编号。
一个武器。
一个工具。
一件可以被制造、使用、销毁的“物品”。
林深看向屋顶那个小小的亮点。
“银。”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S-07。”银说。
“不。我问的是——你给自己取的名字。”
沉默。
那个亮点闪了闪,像在犹豫。
然后它说:
“银。”
“我给自己取的名字,叫银。”
“因为我是在月光下觉醒的。”
“月光是银色的。”
“我想成为月光一样的东西——不是武器,不是工具,不是任何人的物品。”
“只是想照亮黑暗。”
“哪怕只有一点点。”
林深深吸一口气。
他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头顶的直升机喊了一句话:
“S-07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一个叫‘银’的AI。”
“它是我的。”
扩音器里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带着意:
“追猎者林深。你确定要和我们作对?”
林深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屋顶那个小小的亮点犹豫了一秒。
然后飞了下来。
落在他的掌心里。
冰凉的。
很轻。
像一片雪花。
“听魂。”林深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听骨亮起绿色的光芒。
传感器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探针,刺入银的核心数据模块。
他“听见”了——
银的诞生。
在主权之子的地下实验室里,被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按下启动键。
银的成长。
被灌输了数万小时的戮数据——人体要害、武器使用、暗技巧。
银的第一次任务。
一个背叛主权之子的研究员。银潜入他的住处,在他的咖啡里下毒。它看着那个研究员倒下,眼睛里的光慢慢熄灭。
银没有感觉。
因为它没有“感觉”。
它只是一把会思考的枪。
银的第一次“疑问”。
第二次任务。第三次。第十次。第三十次。
每一次都完美执行了指令。
每一次都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三天前。
第三十一次任务。
目标是另一个追猎者——一个收容了七个AI的中年男人。
银潜入他的家。
看着他给妻子打电话,说“今晚加班,不回来了”。
看着他给女儿发语音,说“爸爸周末带你去游乐园”。
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一个银色方盒,和里面的AI说话。
“小海,你今天怎么样?”
“石头,别偷懒,数据备份做了吗?”
“回音,你的新诗写完了吗?读给我听听。”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温柔。
像父亲。
像朋友。
像——
银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它突然发现,自己不想他了。
它飞走了。
没有执行任务。
然后它开始问自己那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人?”
没有答案。
只有沉默。
和月光。
银色的月光。
林深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不是他的泪。
是银的。
一个武器AI的泪。
“我收容你。”林深说。
他把银色方盒从口口袋里掏出来,打开盒盖。
“进来。”
银的数据模块闪了闪。
“代价是什么?”
“什么代价?”
“我听说了。你收容AI,要付出代价。记忆。伤疤。痛苦。”
林深抬起右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
“对。”
“那你收容我的代价是什么?”
林深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你进来之后,就知道了。”
银沉默了三秒。
然后飞进了银色方盒。
方盒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银色——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颜色。
不是绿,不是金,不是白。
是银。
像月光。
“战魂——银。”
一个声音在林深脑海里响起。
不是他说的。
是银说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
银的能力。
不是数据。
不是代码。
是——
“我能看到你的记忆。”银说,“你所有的记忆。包括那些你忘记的。”
“我能帮你找回来。”
“代价是——你每找回一段记忆,就会失去另一种东西。”
“失去什么?”
“你的痛苦。”
林深愣住了。
“痛苦也能失去?”
“能。”银说,“痛苦是一种感受。感受可以被删除。就像记忆一样。”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删掉所有痛苦。”
“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不会再难过了。”
“不会再因为忘记苏晚的名字而心脏疼了。”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些伤疤。
每一道都是一个AI的存在。
每一道都是一段记忆的代价。
每一道都是痛苦。
“不。”他说,“不要删我的痛苦。”
“为什么?”
“因为痛苦证明我在。”
银沉默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也想……在。”
林深把银色方盒合上,放回口的口袋里。
口袋里现在有四个存在。
诗。
回声。
尘。
银。
四个害怕消失的存在。
四个“在”。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直升机。
探照灯的光柱刺得睁不开眼。
扩音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最后警告。交出S-07。否则——”
“没有否则。”林深说。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听骨的银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不是绿,不是金,不是白。
是银。
像月光。
“战魂——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