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古风世情小说发愁?《上邪長命無绝》或许是你的菜!云杪听风塑造的沈云萝萧衍之超级有魅力,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上邪長命無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阿萝站在巷子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很久没有动。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大又圆,像一枚银白色的铜钱,挂在屋顶上方,将整条巷子照得亮堂堂的。地上的雪还没化完,月光照在雪上,反射出冷冷的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
她低头看着手心的玉佩。
“信”。
这个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很有力,像是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生怕时间久了会被磨平。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感受着笔画之间的凹凸。
她想起他说的话——“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临死前告诉我,这世上最难的事情,不是活着,是相信。”
相信。
她已经很久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了。
从腊月初九那个夜晚开始,她就不信了。不信朝廷,不信公道,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任何人。
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值得信的。父亲忠君爱国,落得满门抄斩。母亲吃斋念佛,死于非命。琴儿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跟了她,就死在了锦衣卫的刀下。
这世上,有什么是值得信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想信他。
不是因为那枚玉佩,不是因为他说的话,不是因为他的眼神。
是因为他明明可以拆穿她,却没有。
是因为他明明可以叫人来抓她,却没有。
是因为他明明知道她在撒谎,却还是喝了她倒的凉茶,说了“好喝”。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
阿萝将玉佩收进袖中,转身朝药铺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她想起一件事。
他说那碗安神汤很管用,他现在就想睡觉了。
但那是凉茶,不是安神汤。里面没有曼陀罗花,没有川乌,没有任何安神的成分。
他不会真的以为那是安神汤吧?
阿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身,朝客栈走去。
她又从后门进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廊下的灯笼还在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她走到萧衍之的房间门口,门还开着,里面的灯光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萧衍之还坐在窗边,没有睡。
他换了一身衣裳,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薄衫。头发还是散着的,垂在肩上,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看起来不像在看——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焦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的阿萝,愣了一下。
“阿萝姑娘?”
阿萝走进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真正的安神汤。”她说,“刚才那个是凉茶。你喝了也没用。”
萧衍之低头看着那个小纸包,又抬头看着她。
“你回去取的?”
“嗯。”
“专门为我回去取的?”
阿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掉里面的凉茶,用热水冲洗了一遍,然后从纸包里取出一小撮药末,放进茶壶里,注入热水。
药末在热水中慢慢化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酸枣仁、远志、茯苓、甘草,还有一味她说不出口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药。
不是毒药。是一种能让人放松警惕的药。
不是害他的。
是帮他的。
她将茶壶盖上,等了一会儿,然后倒出一杯,递给萧衍之。
“喝吧。这次是真的。”
萧衍之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
“酸枣仁?”他问。
阿萝微微一愣:“你懂药?”
“不懂。”萧衍之笑了,“但闻得出来。我小时候睡不着,我娘就给我煮酸枣仁汤。”
阿萝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提到了他娘。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萧衍之喝了一口茶,眯了眯眼,像是在品味什么。
“比凉茶好喝。”他说。
“废话。”阿萝在他对面坐下来,“凉茶是隔夜的,这个是现泡的。”
萧衍之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阿萝姑娘,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嘴上说着‘我不需要你救’,身体却很诚实。”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嘴上说着‘我不需要你的东西’,却把我的大氅收下了。嘴上说着‘我不相信任何人’,却专门跑回去给我取安神汤。”
阿萝沉默了。
她想反驳,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的嘴和她的身体,总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嘴说不信,身体却信了。
嘴说不要,身体却收了。
嘴说不在乎,身体却大半夜跑回去给他取药。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知道,在这个人面前,她所有的防线都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萧公子。”她开口了。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衍之端着茶杯,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净的炭灰,额头上有一道黑印,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脸。
“因为你想让我对你好。”他说。
阿萝愣住了。
“我没有。”
“你有。”萧衍之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不说,但你的眼睛说了。你的眼睛说——‘我想相信一个人,但我怕。’”
阿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装得很像,演得很真。但他说,她的眼睛说了。
说了什么?
说了她想相信一个人。
说了她怕。
说了她孤独。
说了她累。
说了她想靠一靠,但不敢。
阿萝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月光,像一汪浅浅的湖。
“萧公子。”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衍之沉默了一瞬。
“你想听真话?”
“想。”
“真话不好听。”
“我知道。”
萧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晃。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阿萝,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是七皇子。”他说。
阿萝的心跳了一下。
她早就猜到了。
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皇帝第七子,生母是一个宫女。”萧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娘生下我之后,就被封了才人。但封号只是封号,她依然住在偏殿里,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照顾她。她一个人把我养大。”
阿萝没有说话。
“我五岁那年,她病死了。”萧衍之说,“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抱着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太监来收尸,把我从她身边拉开。我拼命挣扎,咬了一个太监的手,被一巴掌扇在地上。”
阿萝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了。”萧衍之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阿萝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没有人管我,没有人问我吃没吃饭,穿没穿暖。我一个人住在偏殿里,一个人去上学,一个人练武。其他皇子欺负我,我不敢还手——还手了,被罚的是我。因为我没有母妃护着,没有外戚撑着。”
阿萝想起阿九说过的话——“我们公子这个人,从小就不容易。他娘死得早,爹不疼他,兄弟姐妹都欺负他。”
她当时听了,只是听了。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军中。”萧衍之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军中,没有人管你是谁的儿子,只问你有没有本事。我拼命打仗,拼命立功,拼命往上爬。因为我发现,只有在战场上,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顿了顿。
“只有在战场上,我才觉得——我值得活着。”
阿萝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了父亲。
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云萝,爹这辈子,只有在朝堂上,才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一个在朝堂上,一个在战场上。两个不同的人,两种不同的人生,但他们的孤独是一样的。
“这世上没有公道,只有强弱。”萧衍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相信,有些东西值得用命去守。”
阿萝抬起头,看着他。
“你守的是什么?”她鬼使神差地问。
萧衍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深情,不是坚定。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寻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什么。
“还没找到。”他说。
阿萝愣了一下。
“没找到?”
“嗯。”萧衍之从窗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我一直以为自己守的是边关,是百姓,是大梁的江山。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些东西太大了,大到我看不见摸不着。我需要一个更小的、更具体的、我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他看着她。
“所以我一直在找。”
阿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让她无处可躲。
她低下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你会找到的。”她说。
“我也这么觉得。”萧衍之说。
两个人沉默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阿萝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桌面上有几本书,还有几张信纸。信纸上写着字,她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看清了——“北境布防图遗失,疑与太子有关。”
她的心又跳了一下。
他果然在查太子。
他说的是真话。
“萧公子。”她开口了。
“嗯?”
“你说沈太傅是冤枉的。你说你在查这件事。你说太子勾结契丹。”她抬起头,看着他,“我相信你。”
萧衍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理由骗我。”阿萝说,“如果你是太子的人,你早就把我抓起来了。你不会给我披大氅,不会给我送手套,不会在我被地痞拦住的时候救我,不会把最珍贵的东西押在我这里。”
她顿了顿。
“你不会大半夜坐在这里,跟我喝一碗安神汤。”
萧衍之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嘴角微动,不是似笑非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里漫出来的笑。那笑容让他的脸忽然变得很生动,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春光从缝里照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阿萝姑娘,”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阿萝摇了摇头。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在等。”萧衍之说,“等你说——‘我相信你’。”
阿萝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茶已经凉透了,但她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茶很苦。
但她的心,是甜的。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想相信他。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会输。
哪怕会死。
“萧公子。”她说。
“嗯?”
“你守的东西,也许就在你身边。”
萧衍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萝站起来,将茶杯放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萝姑娘。”萧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我还能来喝安神汤吗?”
阿萝沉默了一瞬。
“明天再说。”
她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从后门离开了客栈。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没有缩脖子。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白色的铜钱,挂在屋顶上方,照亮了整个镇子。
她低下头,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托在手心。
“信”。
她将玉佩贴在口,闭上了眼睛。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第二天清晨,阿萝打开药铺的门,发现萧衍之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头发用玉簪束着,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站在晨光中,像一幅画。
“阿萝姑娘,早。”
阿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来喝安神汤。”
“安神汤是晚上喝的。”
“那我晚上再来。”
他说着,将油纸包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阿萝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柜台上的油纸包。
她打开。
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还冒着白气。包子皮薄馅大,能看见里面酱色的肉馅,闻起来香喷喷的。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是猪肉大葱的。
好吃。
她站在药铺门口,手里拿着包子,看着萧衍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晨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