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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网之痕

作者:喜林雨打石林郎

字数:138660字

2026-04-23 09:04:01 连载

简介

《破网之痕》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38660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破网之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岩找到王德贵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王德贵在城北的一个建筑工地上活。这个工地比云岭镇那个大多了,是市区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几栋高楼已经封顶,工人们正在做外墙和内部装修。工地的围挡上印着开发商的广告,花花绿绿的,写着“城市新地标,繁华触手及”之类的标语。围挡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围挡里面是一片尘土飞扬的灰色世界。

陈岩把车停在工地门口,跟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褪色的军大衣,看了陈岩的证件,指了指里面:“钢筋区,往里边走,最里头那排架子那儿。”

陈岩穿过堆满建材的工地通道,绕过几台停工的塔吊,朝里面走。工地上到处都是声音——电锯切割钢筋的尖啸声,锤子敲击模板的闷响,工人们扯着嗓子的喊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灰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

钢筋区在工地的西北角,靠近围墙的地方。一捆捆钢筋整齐地码放着,旁边有几个工人在作一箍机,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陈岩扫了一圈,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钢筋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卷尺,在测量一钢筋的长度。他穿着一件沾满铁锈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黄色安全帽,脸上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红褐色。

陈岩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王德贵?”

男人抬起头,看了陈岩一眼。他的眼睛很小,眼角的皱纹很深,鼻梁上有一道旧伤疤。他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警惕,像一只正在吃食的野猫突然感觉到了危险。

“你是谁?”

陈岩出示了证件。王德贵的手顿了一下,卷尺从钢筋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警察找我什么事?”王德贵的声音很平,但陈岩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

陈岩没有拐弯抹角:“刘生。你认识他吗?”

王德贵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很快,但陈岩看得清清楚楚——先是一瞬间的茫然,像是没听清楚这个名字,然后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表情,像有人在他口上打了一拳。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往旁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

“不认识。”他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像是不自觉地提高了调门。

陈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从刘生出租屋里拍的,照片上的人是刘生本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嘴角向下撇着,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个人,你真的不认识?”

王德贵看了一眼照片,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他低头捡起卷尺,在手里攥着,指节发白。

“不认识。我见过的工人多了,哪能个个都记住。”

“那你的银行账户,每个月都收到一笔从刘生账户转来的钱。从去年九月开始,每个月都有,从来没断过。这笔钱,你怎么解释?”

王德贵的身体僵住了。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阳光照在他蓝色的工装上,反射出一种冷冷的、硬硬的光。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着,不让那个抖动太明显。

“那……那是他欠我的钱。”王德贵的声音变得沙哑了,“他在工地上欠了我的钱,分期还。”

“什么钱?欠了多少?什么时候欠的?”

“就是……就是工钱。他在工地上活的时候,借了我一些钱,没还。”

“借了多少?”

王德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安全帽下面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

“具体多少,我记不太清了。”

陈岩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王德贵,刘生现在在哪里?”

王德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他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

“你跟他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王德贵不说话了。他把卷尺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陈岩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德贵,我告诉你一件事。刘生死了。上周被人发现死在他城北的出租屋里,身上有多处钝器击打的伤痕。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等我们查到了你再开口,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王德贵的脸一下子白了。那种白不是害怕的白,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以为已经埋在土里的秘密突然被人挖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齿在打架,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他死了?”王德贵的声音几乎是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死了。所以你不用再替他瞒着什么了。”

王德贵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他的安全帽歪了,露出头顶上一片稀疏的头发。他的工装后背被汗水湿透了,印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口了。声音很小,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跟他的事……跟他的死没关系。”

“那你跟他有什么事?”

王德贵沉默了很久。远处弯箍机的声音停了,工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风从钢筋之间穿过的声音,呜呜的,像一个人在哭。

“他欠我的,不是钱。”王德贵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像是在往下掉,“是命。”

王德贵说,去年夏天,他和刘生都在云岭镇的高速公路工地上活。

两个人住同一间工棚,床挨着床。刘生不爱说话,但活卖力,工头黄德胜挺器重他,经常给他派一些轻省的活。王德贵对此有些不满——他跟刘生的是一样的活,拿的是一样的钱,凭什么刘生就能少出力?

“我承认,我心里不平衡。”王德贵坐在钢筋堆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我跟他吵过几次。有一次差点动手,被工友拉开了。”

“后来呢?”陈岩问。

“后来有一天,工地上出了事。”王德贵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陈岩需要凑近了才能听清,“那天下午,我从工棚出来,看到刘生在工棚后面跟一个人吵架。吵得很凶,我听到刘生说‘你不能再这样了’,那个人说‘你管不着’。后来刘生推了那个人一把,那个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砸在了刘生头上。”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看清。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大,但很重。”王德贵用手比了一下,“砸了一下,刘生就倒了。头上全是血。”

“那个人是谁?”

王德贵沉默了。

“王德贵,那个人是谁?你看到了,对吗?”

王德贵点了点头,但没说话。他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

“是黄德胜。”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像是在哭,“是黄德胜。工头。”

陈岩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黄德胜。

果然是黄德胜。

“你亲眼看到他砸的?”

“看到了。我躲在工棚后面,没敢出来。黄德胜砸了刘生之后,蹲下来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走了。走之前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

“后来呢?”

“后来刘生被救护车拉走了。过了几天,黄德胜把我们工棚里的人叫到一起,说刘生没救过来,死了。他说工地会赔钱,让我们别乱说话。他说谁要是乱说话,就别想在云岭镇这一带找活了。”

“你知道刘生其实没死吗?”

王德贵抬起头,看着陈岩。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光在闪。

“我知道。”他说,“刘生走之前,来找过我。”

“他找你什么?”

“他让我帮他一个忙。”王德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他沾满铁锈的工装上,“他说他不能回工地了,黄德胜要他。他说他要跑,去市里,换个名字重新开始。他说他需要有人帮他盯着黄德胜,如果黄德胜有什么动静,就告诉他。他每个月给我转一笔钱,算是我帮他的报酬。”

“你答应了?”

王德贵点了点头。

“你帮他盯着黄德胜,盯到了什么?”

王德贵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

“黄德胜那个人,不简单。他不只是包工头,他还做别的生意。他在云岭镇那边有关系,跟镇上的领导、派出所的人,都熟。工地出事之后,他不但没事,生意还越做越大了。”

“你把这些告诉刘生了?”

“告诉了。他让我继续盯着。”

“你最后一次跟刘生联系是什么时候?”

王德贵想了想:“大概两周前。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我发了短信,他也没回。我以为他换号码了,就没再打。”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他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陈岩蹲下来,跟王德贵平视。

“王德贵,你知道黄德胜现在在哪里吗?”

王德贵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在云岭镇的工程结束之后,就带着他的施工队走了。有人说他去了南边,有人说他在市里也有工地。我不确定。”

陈岩站起来,掏出手机,给老王发了一条短信:“找到目击证人了。去年工地上砸刘生的人是黄德胜。王德贵亲眼看到的。黄德胜现在去向不明,需要尽快查。”

发完短信,他看着王德贵。

“王德贵,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愿意做笔录吗?”

王德贵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解脱。

“做笔录……黄德胜会知道吗?”

“我们会保密。但如果案件到了法院,你可能需要出庭作证。”

王德贵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水泥和铁锈的手。那双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我老婆……李秀兰……她知道这件事吗?”

陈岩的心一紧。

“你老婆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王德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陈岩后背发凉的话。

“刘生跟我老婆……以前认识。在我之前。我来云岭镇之前,他们就认识。刘生来工地上活,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我老婆。”

陈岩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李秀兰。

刘生床头那张照片。

油菜花田里的女人,笑得很好看。

“刘生跟你老婆,什么关系?”

王德贵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老婆每次看到刘生,眼神都不对。她以为我没发现,但我看到了。那个眼神,不是看一个普通朋友的眼神。”

“你问过她吗?”

“问过。她不承认。她说她跟刘生不熟,只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见过几次面。”

陈岩在心里快速梳理着这些信息。李秀兰和刘生以前就认识。刘生来云岭镇的工地上活,可能不是为了打工,而是为了靠近李秀兰。黄德胜砸了刘生,刘生假死逃跑,去了市里开五金店,每个月给王德贵转钱,让王德贵帮他盯着黄德胜。王德贵收了钱,帮刘生盯着黄德胜,同时也在盯着自己的老婆。

这条链条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刘生的秘密是什么?李秀兰的秘密是什么?黄德胜的秘密又是什么?

而苏晚——那个十五岁的女孩,她在工地上看到的那个瓮声瓮气的人,和黄德胜是什么关系?那个人为什么要在苏晚出事之后,拿走她的课本和作业本?

陈岩觉得,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每近一步,他看到的黑暗就多一分。

从工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陈岩在路边买了一碗面,站在车旁边吃了。面很烫,他吃得很快,烫得舌头都麻了。他一边吃一边给老王打电话。

“王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黄德胜这个人,我查到了一些。”老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能大声说话的地方,“他在市里有一个住处,在城西的一个小区。我刚才去了一趟,人不在。但邻居说,他这几天回来过,昨天晚上还在。”

“昨天晚上?”陈岩的心跳加速了。

“对。邻居说他昨天晚上大概十点多回来的,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走了。开一辆黑色的轿车。”

黑色的轿车。

陈岩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黑色的轿车。在派出所门口蹲点的那辆。前挡风玻璃后面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王哥,那辆车的车牌号,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我已经让人去查车主信息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你怀疑是黄德胜?”

“有这个可能。但不确定。黄德胜这个人很谨慎,他可能用别人的名字买的车。”

陈岩挂了电话,把面碗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坐进车里。

他没有发动车子。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工地上的塔吊在高处缓缓转动,像一只巨大的、笨拙的鸟。

他的手机震了。是一条短信。

号码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找错人了。王德贵什么都不知道。”

陈岩盯着这行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又是这个人。这个人知道他去见了王德贵。知道他在查什么。知道他下一步要去哪里。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短信:

“你到底是谁?”

发送。

对方没有回复。

他等了五分钟,十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陈岩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出所。他拐上了一条小路,朝城西的方向开去。

他要去黄德胜的住处看看。

也许能找到什么。也许什么都找不到。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半。他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

老桑塔纳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穿过闹市区,穿过高架桥,穿过一片正在建设中的新区。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旧,街道越来越窄。

城西的这个小区,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楼房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车,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前挡风玻璃后面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陈岩的心猛地一沉。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朝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车是锁着的。他隔着玻璃往里看——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文件夹,副驾驶座上有一件深色的夹克。后座上有一个保温杯和几本书。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走到楼下,看了看单元门上的门牌。三单元,五楼。

他按了502的门铃。没有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应。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单元门突然开了。

一个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她看了陈岩一眼,用方言问了一句:“你找谁?”

“请问502的住户在家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在。一大早就走了。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说是要出远门,提着两个大箱子走的。我看他昨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什么事。”

“他平时一个人住吗?”

“对,一个人。不怎么跟邻居来往。住了快两年了,我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陈岩道了谢,看着老太太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慢慢走回了楼里。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五楼的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他给老王打了个电话。

“王哥,我在黄德胜住的地方。他已经走了,邻居说他提着两个大箱子出的门,可能要出远门。”

“走了?”老王的声音有些急,“他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很有可能。我们现在需要申请搜查令,进他家里看看。”

“我来跟周队说。你在那边等着,别一个人进去。”

陈岩挂了电话,站在楼下等着。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是凉的。

黄德胜走了。在他查到王德贵之后,在他接近真相的时候,黄德胜走了。

那个人发短信说“你找错人了”。不是他找错了人,是那个人在拖延时间,在给黄德胜逃跑的机会。

那个发短信的人,在帮黄德胜。

陈岩掏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中午十二点零三分。

他给王德贵做完笔录,从工地出来,是十一点五十分。

也就是说,他从工地出来的十三分钟后,那个人就知道了。

那个人要么在工地上有眼线,要么——一直在跟着他。

陈岩抬起头,环顾四周。

小区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在花坛边晒太阳,一个小女孩在骑自行车,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但陈岩知道,在这个正常的表象下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走了不到十步,他的手机震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种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在空旷的地方录的。

是脚步声。

有人在走路。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像是两个人在说话。

陈岩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贴在耳朵上。

他听到了一个词。

“苏晚。”

然后,电话挂断了。

陈岩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他立刻拨回去,对方关机了。

他站在小区的水泥路上,手里攥着手机,后背全是冷汗。

那个人在告诉他——苏晚不安全。

在他出来查案的这段时间里,苏晚一个人在医院里,只有小杨陪着。

那个人可以去医院。他之前就去过。

陈岩跑向车子,拉开车门,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老桑塔纳发出一声嘶吼,冲出了小区的大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小杨的电话。

响了三声,小杨接了。

“小杨!苏晚呢?她在不在你身边?”

“在啊,她在床上看书呢。怎么了?”

“听我说,你现在立刻把门锁上,不要离开她。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我马上到。”

“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照我说的做!”

陈岩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他在车流中穿梭,闯了一个红灯,拐进了一条单行道。

他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赶到苏晚身边。

老桑塔纳在城市的街道上狂奔,发动机在嘶吼,轮胎在地面上尖叫。

陈岩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晚,不要出事。

求求你,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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