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杜清欢于适的这部连载青春甜宠小说《半山渡:彼岸无岸,我开路》是由作者得我精心创作编写的,作者是得我,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青春甜宠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半山渡:彼岸无岸,我开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如月光般活在外人眼里的我,
实则躺在湿晦暗的阴沟里;
我向往《神雕侠侣》“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也确信,
不会有一天在我身上上演。
2007年5月29
窗外的梧桐叶,在五月末泛起油亮的光泽。
我始终保持着课桌前挺拔的坐姿。
音乐老师照例蜷缩在讲台角落,推着眼镜翻阅着手里的报纸,粉笔灰簌簌落在她卡其色西装袖口,像落了一层薄雪;
偶尔她也会下讲台漫无目的踱来踱去,却从来不管我们是写作业还是窃窃私语聊天。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我像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
彭玲的歌声,从前排同学随身听里漏出来,我边轻声跟着哼唱着,边用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圈。
忽然,一修长的指尖在我掉漆的课桌边沿轻轻叩了叩。
“笃、笃——”
像在敲醒一段沉默的弦。
我闻声抬眼,目光直直落入他的双眸——那里面像凝着一层浅浅的波光,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正是邹崭同学。
他校服领子歪斜着,袖口沾着蓝色墨水印。
这让我想起上周被他借走的《飞鸟集》扉页还夹在我的词典里。
安雁此时正在前排和男生传纸条,全然没注意到我与邹崭一叩之间骤然升温的气压。
“杜清欢——”
他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安雁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扭过头,歪着脑袋,半开玩笑地打趣邹崭:
“邹崭,你嘛?对我们清欢又有什么企图?上周借走她的《飞鸟集》,这回是想来抄清欢作业?”
说罢,安雁随手抄起我桌上一支笔,手腕一扬,朝邹崭轻轻砸了过去。
他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从容的笑意,单手精准无误接住了笔。
我在班上的成绩属于中上游,邹崭却是班里出了名的学渣。
就算老师在课堂上屡次因他看课外书《坏蛋是怎样炼成的》,责令他在教室后面罚站、去场跑圈。
我都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一丝愧疚、不安、愤怒或尴尬,他始终阳光明媚地笑着。
此刻的他,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唇间展出一线皓齿,仿佛世间万般事都扰不了他的心。
但,真的如此吗?
我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上回体育课,他在教室后排哭泣的情景——
他的抽噎如一细细的丝线,再次透过我前的疤痕,钻进了我缝补过的心脏。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安雁身上,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转向我,问:
“你刚唱的是《囚鸟》?”
这一句突如其来的问题,如一颗石子投进我翻腾的头脑风暴里,瞬间让喧嚣平息。
我没有回答,只是埋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
“你这样一直盯着书上一页看,不觉得烦闷吗?”
他的声音又轻轻在我耳边响起,似贴着耳廓的羽毛,惹得我心口一紧。
我有些慌张,立刻翻了两页手中的课本。
“咦——我是什么时候停下写作业,改成看书的?”
我心中不免暗忖。
“你总把政治书翻得哗哗响。”他把钢笔转出残影,金属笔尖折射出睫毛投下的阴影,“就像……在等谁来签字投降。”
我猛地回神,发现政治课本此时被翻到了第三单元——
母亲用红笔圈出的“异性交往”四个字,刺得眼睛发烫。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口中“签字投降”的奇怪比喻,只是慌乱地将课本合上,食指不自然地搓着封面的卷边。
他将我的慌张尽收眼底,也只是笑意盈盈地把钢笔轻轻放在我的《飞鸟集》封面上。
毕恭毕敬地递到我面前时,目光却灼灼地落在我的面颊、我的鼻尖上,如第一天他看我时那般。
我心虚地躲开他的眼神,佯装冷若冰霜:
“放那儿吧~”
我强迫自己沉下心写作业,可我写了多久,他便盯着我的侧脸看了多久。
浑身不自在的我,在他明目张胆、肆意妄为的注视下本无法好好专心写作业,却仍竭力维持镇定。
为了阻断大脑里乱糟糟的、理不清的思绪,我只能用政治书上那句“正常的男女交往有利于双方的身心健康”来搪塞自己。
长这么大,我从未交过一个异性朋友。
只因母亲常告诫我,不能随意与男生亲近。
可在这懵懂青涩的初中生涯,我隐隐害怕——有些东西,越堵越满,越避越来。
邹崭开始把玩起我桌子上的尺子和巴掌大的备忘本。
他没有经过我同意,也不打算征询我,我却没有半分恼他的意思。
前排突然传来安雁压低的窃笑:
“快老实招来,你喜欢我们班上哪个女生?”
安雁这句话,一下子勾起了本就无法安心写作业的我好奇心。
我竖起耳朵,悄悄偷听。
见前排男同学半天不回应安雁,我忍不住了句嘴,开玩笑地说:
“我知道——”
这句无心之言,引来他俩同时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脸上。
“谁呀?”
安雁眯起了眼,脑袋歪向我,像只探消息的小猫。
听八卦、讲八卦成了我们枯燥又沉重的初中生活唯一的调味品。
我少有的狡黠一笑,眯着眼,小心谨慎地,偷偷用下巴朝那个男同学的女同桌方向示意。
男同学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忽然反问我:
“那你喜欢谁?”
我顿时错愕,两秒后,脱口而出了一个荒诞的答案——
“我喜欢我妈。”
我回避问题的方式未免过于滑稽。
“我也喜欢我妈。”
男同学哭笑不得地模仿着我的答案。
我和前排男同学又尬又幼稚的对话,竟莫名戳中安雁奇怪的笑点,竟惹得她捧腹大笑。
我也只好尴尬地牵了牵嘴角,装作不在意地一笑置之。
“你有点冷幽默哦!”
男同学丢下一句对我的评价,便转过头去。
可正当我要继续写作业时,男同学却又猛地扭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神秘兮兮小声问道:
“诶,你是怎么知道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改用唇语无声说出“喜欢”二字的口型。
随即下巴朝他的女同桌背影悄悄一扬——女孩正低头专心写作业,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对他的小动作浑然不觉。
他…这是承认了?
这是我第二次直观感受到了中学生暗恋带给我的强烈震惊,第一次是安雁。
“这还用说?傻子都看得出来,你们太明显了好不好?”
我压低声音,尽量把这句话说得轻飘飘。
是的,的确太明显了。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坐在他们后排,我不止一次亲眼看到他在偷偷玩她的手指,而她默许;
或者在她低下头捡东西时,他恶作剧般轻敲她的头。
我以为这只是好朋友之间的互相嬉闹,没想到却是暗恋,又或者是对“情愫”这座大山的勇敢双向奔赴。
我从小受到家庭乃至学校的教育是不允许自己去接受这一切的,我一直是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可此刻,我的心底却分明悄悄流过了一条清凉的小溪水,向那座山缓慢地,一圈又一圈环绕起来。
“那……你呢?”
邹崭忽然凑近,声音在我耳边回旋,像是从空旷的山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后碎发。
我竟一时忘记邹崭还坐在我旁边了。
那他定是把方才我与那个男同学的对话给听个一清二楚了。
“我怎么了?”
我假装不懂他话中的意思,用冷冰冰的语气装着糊涂。
“我很好奇,你会喜欢我们班上谁呢?”
不知又是何时,我的笔竟又跑到他手里去了。
他右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左手食指摩挲着我桌上那道刻痕,那是上周值时被安雁的圆规划伤的。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教室后墙挂钟的滴答声。
“我……”
喉咙突然哽住,笔尖在练习册洇开墨团。
母亲举着扫帚站在厨房门口的身影,突然在大脑里浮现。
她总是说和男生讲话要保持一米五的距离。
可此刻邹崭离我的距离,连那道桌子上的刻痕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看窗外——”
他忽然指着玻璃上映出的两个倒影——我们的影子在夕阳里交叠又分离。
“像不像《神雕侠侣》的双剑合璧?”
抛下这个问题的他,潇洒起身离去时带起的气流掀起蓝白色校服下摆。
那抹蓝白如同初夏最后一片云,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波光。
我怔怔望着他跑远的背影,练习册上未的墨迹渐渐晕染成蓝黑色的湖水。
安雁扔来一颗薄荷糖,包装纸上印着卡通笑脸,我伸手想接却打翻了水杯。
水流顺着桌缝蜿蜒而下,仿佛要冲刷掉那些不合时宜的心动。
夜里我蜷缩在被窝里,月光透过纱窗在地上织出银网。
枕边放着邹崭还回来的《飞鸟集》,第二页上多了行铅笔字:
“每个灵魂都是独特的星辰。”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出神。
十五岁的初夏,总是带着湿的青苔味。
就像此刻枕边那本被体温焐热的诗集,正在悄悄发酵某种秘而不宣的心事。
十五岁,我不会永远十五岁。
我会长大,会成年,会勇敢走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