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传统玄幻小说《证道天宫》讲述了叶青云夜无痕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爱吃干煸茄子的小华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小说作者是爱吃干煸茄子的小华,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25225字,喜欢看传统玄幻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证道天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无痕离开后不到两个时辰,第四阵来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征兆——没有金光,没有震动,没有水下的异动。石台上的棋盘忽然自己亮了起来,不是从中央向四周扩散,而是从外围向中央收缩,像是一圈圈涟漪在时间中倒流。六边形格子中的光芒从银白色变成了暗红色,暗得像是凝固了的血,在石台上铺了一层厚重而压抑的光。
叶青云的第一反应是站了起来,铁剑出鞘,挡在了梦瑶姬身前。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石台的每一个角落,寻找阵法的入口——但这一次没有入口。没有桥梁,没有通道,没有门。阵就在石台上,在他们脚下,在他们周围,在他们呼吸的空气中。
“这是……”梦瑶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第四阵。”叶青云说,“它来了。”
话音刚落,石台上的暗红色光芒猛地膨胀,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之花,花瓣从石板上升起,在三人(准确地说,是两人加一团光晕——周老石的印记还悬浮在石台一角,安静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身边合拢,把他们包裹在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暗红色光罩之中。
光罩的内壁上,开始浮现出无数张脸。
不是人的脸,而是“恶念”的脸。贪婪凝成的脸是一个肥胖的、油腻的中年商人,嘴角挂着涎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双手不停地搓着,像是在数永远数不完的灵石;嫉妒凝成的脸是一个瘦削的、面容扭曲的青年,嘴唇薄得像刀片,眼睛是绿色的,眼珠不停地转动,像是在寻找每一个比自己过得好的人;愤怒凝成的脸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咆哮;懒惰凝成的脸是一个半躺在地上的胖子,眼皮耷拉着,嘴角往下撇,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甜腻的臭味。
每一张脸都活过来了。
它们在光罩的内壁上移动,从东到西,从上到下,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闻到了新鲜的肉味,疯狂地撞击着光罩的内壁,试图冲出来。光罩在它们的撞击下微微颤抖,每一次撞击都会发出沉闷的、像是心跳一样的声响。
“镜中恶念。”梦瑶姬的声音现在很冷静,冷静到有些冷,“你听说过吗?”
“没有。”叶青云说。
“这是苍玄仙帝的阵法中最重要的一个理论——‘恶念非外物,乃心中之贼。’镜子不会无中生有,它只会反射。阵法也是一样。它不会凭空造出恶念,它只是把你心中的恶念——你平时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恶念——放大、具象化、然后扔回给你。”
“所以这些脸……”叶青云指着光罩内壁那些疯狂撞击的脸,“都是我的恶念?”
“不全是。”梦瑶姬说,“光罩中一共有多少张脸,我们三个人心中就有多少种恶念。有些是你的,有些是周叔的,有些是我的。阵法把它们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也不需要分清,因为它们都存在。”
叶青云看着那些脸,试图在其中找到“自己的脸”。他看到了贪婪,看到了嫉妒,看到了愤怒,看到了懒惰——但这些都是“别人”的脸,不是他的。他不贪婪,他从来没有追求过财富和权力;他不嫉妒,他对夜无痕和梦瑶姬没有任何攀比之心;他不愤怒,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他不懒惰,师父让他每天练剑一千遍,他一练就是十几年,一天都没有落下过。
他的恶念是什么?
他不知道。
光罩内壁上的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几百变成了上千,从上千变成了上万。整个光罩的内壁都在蠕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活的胃,正在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收缩。
梦瑶姬的脸色变了。
“它在收缩。”她说,“等它缩到把我们包住的时候,我们就会被自己的恶念吞噬。”
“怎么阻止它?”叶青云问。
“了它们。”
“谁?”
“你心中的恶念。”梦瑶姬拔出自己的短剑,剑锋上跳跃着微弱的火苗,那是南离火境的功法——火焰剑诀。她的左手握剑,右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法诀,两指并拢,在自己的眉心点了一下。
她的眉心亮了一瞬,然后,她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深褐色的、人的眼睛,而是变成了两团燃烧的、橘红色的火焰。火焰在她的眼眶中跳跃,把她的瞳孔烧成了一片金红色。她用那双火焰的眼睛扫过光罩内壁上的每一张脸,每扫过一张,那张脸就会“嘶”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然后萎缩、瘪、最终消失。
但消失的脸,很快又被新的脸填补上了。新的脸比旧的更丑、更恶、更疯狂,有些甚至已经不是人脸了——变成了兽的脸、虫的脸、或者一些本无法命名的、扭曲的、让人看一眼就想吐的畸形造物。
梦瑶姬的火焰烧光了一百张,又来了一千张。光了那一千张,又来了一万张。她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蜡黄,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叶青云拔出铁剑,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
他冲向光罩的内壁,一剑刺穿了一张正在蠕动的恶念之脸。脸被刺穿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指甲划过铁板的嘶鸣,然后爆开成一团黑烟,黑烟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光点,像是什么东西的血液。
但叶青云的感觉不对。
剑刺穿那张脸的瞬间,他的左手——握剑的那只手——感受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不正常的触感。不是剑刺入石头或血肉的那种触感,而是剑刺入了“自己”的那种触感。像是有一无形的线,从剑尖连到了他的口,在他刺穿那张脸的同时,那线猛地抽紧了一下,拽得他的心脏剧烈地一跳。
“不要用蛮力!”梦瑶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迫,“恶念不是你的——是你自己的恶念!你每一张脸,就是在自己的一部分!”
叶青云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剑尖上还在冒烟的黑烟,看着那些从碎裂的脸中飘散出来的暗红色光点,那些光点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朝着他飘过来,钻进他的衣服、皮肤、毛孔。
痒。
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痒。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他的皮肤下面爬行,啃噬着他的血肉和骨骼。他忍不住伸手去抓,指甲在手臂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但痒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别抓!”梦瑶姬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地把他的手按下去,“越抓越痒!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叶青云咬着牙,忍着那股从骨子里往外钻的痒。他的额头上爆出了青筋,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了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膨胀,在试图破体而出。
痒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慢慢减轻了。
叶青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那几道被自己抓出来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血是鲜红色的——还好,还是红色的。没有变黑,没有被污染。
“这阵……怎么过?”他问梦瑶姬,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
梦瑶姬摇头:“我不知道。石壁上只提到了镜中恶念的存在,没有写破解的方法。”
“苍玄仙帝为什么要把这个阵的破解方法从石壁上抹掉?”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轻易过关。”
“……这老头子真够坏的。”
梦瑶姬没有反驳。
光罩继续收缩。内壁离他们的身体越来越近,从三丈变成了两丈,从两丈变成了一丈。那些恶念之脸的脸贴在光罩的内壁上,五官被压得扁平,眼皮翻出来,嘴唇裂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发黄的牙齿。它们不再撞击内壁了,因为它们已经贴在了内壁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膜,贪婪地、恶毒地盯着叶青云和梦瑶姬。
叶青云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周老石的那团光晕“告诉”他的。那团光晕在石台的一角安静地悬浮着,从镜中恶念阵开启至今,它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被光罩包裹,没有被恶念之脸侵扰,它只是安静地停在原地,像一盏在暴风雨中依然亮着的灯。
叶青云走到光晕旁边,蹲下身,看着那团白色的、温暖的、模糊的“周老石”。
“周叔,”他说,“你知道怎么过这一阵吗?”
光晕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在叶青云面前变成了一个人形——不是周老石的人形,而是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没有衣袍、没有任何特征的人形。那个人形站在叶青云面前,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叶青云的口。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叶青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口,又抬头看着那个光晕人形。
“你的意思是,答案在我自己心里?”
光晕人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它只是站在那里,伸手指着叶青云的口,光做的身体在暗红色的光罩中微微发亮,像是黑夜中的一颗星。
叶青云闭上眼睛。
他在想。
恶念不是外物,是心中之贼。镜子不会无中生有,它只会反射。阵法不会凭空造出恶念,它只是把你心中的恶念放大、具象化、扔回给你。
所以,如果他不承认那些恶念是自己的呢?
如果他不它们,不躲它们,不接受它们,而是——看着它们呢?
他睁开眼睛,转过身,面对那一面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恶念之脸的光罩。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梦瑶姬目瞪口呆的动作——他走到光罩前面,伸出手,贴在光罩的内壁上,和那些丑陋的、扭曲的、让人作呕的恶念之脸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光膜。
“你们不是我的。”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你们是我的影子。是我的影子的影子。是我在黑暗中不小心踩到的、不属于我自己的脚印。”
光罩颤抖了一下。
那些恶念之脸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贪婪、嫉妒、愤怒、懒惰,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失落,又像是一个被说中了心事的孩子,红着脸,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你们不是我要的东西。”叶青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平稳,“你们是我要看着的东西。看着你们,知道你们存在,然后让你们走。”
他的手从光罩上收回来。
光罩没有再收缩。
那些恶念之脸一张接一张地从光罩内壁上脱落,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无声地飘落。它们飘到地面上,堆积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黑色的山丘。山丘的表面有光在流动,暗红色的、银白色的、金黄色的,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座被夕阳染透了的雪山。
然后,山丘开始下沉。
它沉入了石台的地面中,像是石头是水,而它是石头中的一滴墨,慢慢地晕开、稀释、消失。
光罩碎了。
不是炸开的,而是像冰一样融化了,从顶部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化。融化的水是透明的,落在石台的地面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在下一场小雨。
梦瑶姬站在雨中,浑身上下被淋得湿透。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看着叶青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怎么知道这样能行?”她最终问。
“我不知道。”叶青云说,“我只是觉得,该这样。”
“你觉得?”
“嗯。我觉得。”
梦瑶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她蹲下身,把落在石台上的那些透明的水捧在手心里,水很凉,凉得她的指尖微微发红。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
水很甜。
———
镜中恶念阵过后,石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梦瑶姬从那些融化的水中发现的。水全部渗入石台之后,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方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晶石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切面很多,每一个切面都在折射着不同的颜色——红色、橙色、金色、紫色、蓝色——像是把一整个彩虹压缩进了一颗石头里。
梦瑶姬把晶石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用灵力探查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叶青云问。
“这是……”梦瑶姬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南离火皇的信物。”
“什么?”
“南离火皇生前戴在脖子上的一块晶石,叫‘火皇之心’。传说它里面封印着南离火皇临死前的最后一缕意识。”梦瑶姬把晶石举到眼前,透过晶石的切面看着天空,“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就能知道我祖宗最后说了什么。”
她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把一滴血滴在晶石上。
血落在晶石表面,没有滑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沿着晶石的切面迅速蔓延,把整颗晶石染成了血红色。晶石开始发热,热到梦瑶姬几乎握不住,但她没有松手。
晶石中,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苍老,很疲惫,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经过了很多很多年的跋涉才传到这里。
“找到……梦家的人……告诉她……证道天宫……不是终点……”
声音断了。
不是戛然而止,而是像一被拉得很紧的绳子,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一一地崩断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消失在风中。
梦瑶姬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枚已经冷却的晶石,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石台上,和融化的雨水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雨,哪一滴是泪。
夜无痕离开的第二天,石台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不是来石台上——是在石台外面,在那片黑暗的无边水域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水下的那些引路鱼,不是暗红色的光点,不是蓝白色的飘浮物,而是一艘真正的、实体存在的船。
和鱼婆婆的船不一样。鱼婆婆的船是暗红色的老木船,船身低矮,吃水深,行得慢,像是一位迟暮的老人。而这艘船是白色的,通体雪白,船身高大,吃水浅,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船头站着一个肥胖的、圆滚滚的身影,在紫色的穹顶光下像一颗巨大的、会移动的元宵。
叶青云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那个人。
归墟客舍的老板。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船在石台边缘停了下来。老板从船头跳下来——说是“跳”,其实更像是“滚”,他的身体太圆了,没有腰,四肢短小,落地的动作笨拙得像个不倒翁。
他站稳之后,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抬起头,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打量着叶青云和梦瑶姬。
“哟,还真在啊。”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头偶遇了熟人,“我还以为夜小子吹牛呢。”
“夜无痕?”叶青云皱眉,“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老板从怀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粮,撕开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他路过我的店,让我给你们捎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别等我,先走。我拿到东西就追上来。’”
叶青云沉默了片刻。这不是夜无痕的风格。夜无痕从来不会说“别等我”这种话,他只会说“等我”或者“我一定会回来”。如果他说了“别等我”,那就意味着——他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叶青云问。
“差不多吧。”老板含混地说,嘴里还嚼着粮,“也可能是‘别等我,先走,我拿到了就回来’——反正就这个意思。我记性不好,你凑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