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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小说完结版在线阅读,凤鸣大理:小燕子重生录免费看

凤鸣大理:小燕子重生录

作者:云间豆腐

字数:204137字

2026-05-19 07:50:19 连载

简介

不得不推!云间豆腐的古风世情佳作《凤鸣大理:小燕子重生录》,小燕子的故事线设计巧妙,本书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204137字的内容,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凤鸣大理:小燕子重生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理的冬天来得很快。

不像京城那样寒风凛冽、滴水成冰,大理的冬天是另一种冷——湿漉漉的,阴绵绵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骨头缝里,穿再多衣裳都挡不住。院子里的绣球花早就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着,像一双双枯瘦的手。

小燕子的病也来得很快。

起初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那天她从洱海边回来,吹了半的风,晚上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她没当回事,吃了碗热姜汤就睡下了。第二天起来,嗓子哑了,说话像含着沙子,她还在院子里浇花,被晴儿看见了,硬把她拽回屋里躺着。

“你不要命了?”晴儿把被子给她掖好,语气又气又心疼,“大夫说了你不能受风,你倒好,大清早跑出去浇花!”

“花不浇会死的。”小燕子裹着被子,声音沙沙的,像一片枯的叶子在风里摩擦。

“花死了明年还能种,你死了呢?”晴儿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赶紧“呸”了三声,“我说什么浑话呢,你肯定没事的。”

可小燕子确实有事。

感冒拖了十来天,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开始咳嗽,先是偶尔咳几声,后来越咳越厉害,有时候半夜咳醒,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咳得喘不上气来。永琪被她咳醒了好几次,坐起来给她拍背、倒水,拍着拍着,发现她的手心烫得吓人。

永琪请了好几个大夫。镇上的、城里的、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只要是有名气的大夫,他都让人请了来。大夫们进进出出,有的把脉,有的看舌苔,有的开方子,说辞都差不多——受了风寒,加之体虚,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受风,不能劳累,不能动怒,好生将养几个月,兴许能慢慢养回来。

“兴许”两个字,让永琪的心沉到了谷底。

大夫走后,永琪坐在床边,看着小燕子。她瘦了很多,本来就尖的下巴现在更尖了,颧骨也突了出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又轻又急,口起伏得很厉害。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了上去。她的皮肤凉凉的,不像以前那样暖烘烘的了。小燕子从前是个小火炉,冬天的时候他总喜欢把冰凉的手贴在她脖子上,她就会大叫着跳开,骂他“你这个坏蛋”。可现在,她连大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微微睁了睁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小燕子。”永琪的声音有些涩,“你感觉怎么样?”

“冷。”小燕子轻轻说了一个字。

永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棉被,严严实实地给她盖上。小燕子整个人埋在被子堆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看起来像一个被包裹起来的孩子。

“还冷吗?”

“好一点了。”小燕子说,可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永琪坐在床沿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白色。他想起这双手曾经多么有力——翻墙的时候一把就能扒住墙头,骑马的时候缰绳拽得紧紧的,跟他打架的时候一拳捶在他口上,能把他捶得退后三步。可现在这双手连握都握不紧了,软绵绵地躺在他掌心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我去给你煎药。”永琪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小燕子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永琪回过头,看见小燕子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现在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永琪,”她慢慢地说,“你别忙了。陪我坐一会儿。”

永琪喉咙一紧,又坐了回去,把小燕子的手重新握在掌心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被风吹动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听起来很寂寞。

过了好一会儿,小燕子说:“我想去洱海边走走。”

永琪立刻摇头:“不行,大夫说了你不能吹风。”

“今天阳光好,没什么风。”小燕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执拗的温柔,“永琪,我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我想看看洱海。”

永琪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知道小燕子的性子,她想做的事,拦是拦不住的。可他又害怕,害怕她出去吹了风,病情又加重。

“我陪你去,”永琪终于说,“但只能待一小会儿,觉得冷就马上回来。”

小燕子嘴角微微翘了翘,算是一个笑。

永琪帮她穿好衣裳——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又给她戴上帽子,围上围巾,把她整个人包得像一个粽子。小燕子被他折腾得有些无奈:“我又不是去北极,你把我裹成这样,我路都走不动了。”

“走不动我背你。”

小燕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永琪果然背着她出了门。小燕子趴在他背上,隔着厚厚的衣裳,几乎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他的脖子。永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怕颠着她。

从家里到洱海边,走快了一盏茶的功夫,永琪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小燕子路上没有说话,永琪也没有说话。路边的田野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在冬的阳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远处的苍山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在蓝天映衬下格外分明。

洱海在冬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湖面比夏天的时候低了一些,露出一圈黄褐色的岸线。水还是那么蓝,蓝得有些不真实,像是谁把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嵌在了群山之间。

永琪把小燕子放在湖边那块她常坐的大石头上,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垫在她身下,怕石头凉。小燕子坐稳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了一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她看着洱海,看了很久很久。

“永琪,”她忽然说,“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永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洱海的尽头是连绵的群山,一层叠着一层,最远的地方已经模糊在了雾霭里。

“是山,山那边还是山。翻过很多座山,就是京城了。”永琪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小燕子的眼睛忽然红了。

“京城啊。”她轻轻地说,像是在念叨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京城现在应该很冷了吧。紫禁城的红墙,冬天的时候摸上去是冰的。宫里会烧地龙,地上暖烘烘的,可一出门,风就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割。”

永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以前特别怕冷,”小燕子继续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每年冬天我都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紫薇笑我,说我像一只胖企鹅。永琪,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冬天,御花园的湖结了冰,我想去溜冰,结果一上去就摔了个四仰八叉,把路过的小太监都逗笑了。你跑过来扶我,我一站起来又摔了,把你一起带倒在地上。我们俩就躺在冰面上,笑得爬不起来。”

她的声音沙沙的,有些发抖,可嘴角是往上翘的。

“那些子,都回不去了。”她说。

永琪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说“那些子不好,宫里规矩多,皇阿玛管得严,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可话到嘴边,他发现他说不出口。因为那些子对小燕子来说,有紫薇,有皇阿玛,有她翻过无数次的宫墙,有她跟小太监小宫女们打打闹闹的御花园。

那些子也许不完美,可是那些子里的小燕子,是快乐的小燕子。

“小燕子,”永琪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想京城吗?”

小燕子沉默了很久。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温和了,带着初冬特有的寒意,吹得她围巾的流苏一飘一飘的。永琪感觉到了那股风,想把她拉起来回去,可小燕子摇了摇头,固执地坐在那里。

“想。”小燕子终于说,只有一个字,可那个字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的声音都承载不住,碎在了风里。

“我有时候做梦,会梦见大杂院。”小燕子慢慢地说,声音很轻很轻,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梦见柳红在院子里洗衣服,柳青在旁边劈柴,我在院子里追着一只鸡跑,追得满身是汗。梦醒了我躺在床上,要想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在哪里。”

永琪攥紧了她的手,指节发白。

“我有时候也想紫薇,”小燕子说,“想她叫我‘小燕子’,想她跟我说‘你稳重一点’,想她跟我一起看话本子,看到好看的地方两个人一起笑,看到难看的地方两个人一起骂。永琪,你说紫薇现在在嘛?她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

“会的。”永琪说,声音有些发抖,“紫薇一定很想你。”

“那她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小燕子转过头看着永琪,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亮光,不是泪光,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紫薇每次给你写信,你都自己收着,从来不给我看。你是不是怕我看完了更难过?”

永琪愣住了。他想说不是,可他说不出口。因为小燕子说的是事实。紫薇每次来信,他都是自己看完就收起来,从来没有拿给小燕子看过。他以为这样是保护她,不让她知道京城的那些事,不让知画的名字出现在她眼前。可他没有想过,小燕子需要的也许不是保护,而是知道——知道京城还有人记得她,知道紫薇还在想她,知道那个她离开了的世界,并没有把她完全忘记。

“我……”永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得像砂纸,“是我不对。”

小燕子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怪你。你把信藏起来,也是不想让我伤心。可是永琪,你不明白,我伤心不是因为知道京城的事,我伤心是因为你不让我知道。”

风吹过来,这次大了一些,吹得小燕子咳嗽起来。她咳得很厉害,弯着腰,一只手撑着石头的边缘,一只手捂着嘴,整张脸涨得通红。永琪赶紧给她拍背,拍了好一会儿,那阵剧烈的咳嗽才慢慢平息下来。

小燕子直起身的时候,永琪看见她的掌心有斑斑点点的血迹,鲜红的,落在她苍白的手掌上,触目惊心。

永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他一把抓住小燕子的手,看着那些血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燕子——”

“没事。”小燕子把手缩回去,在衣裳上蹭了蹭,把那些血迹蹭掉了,“大夫不是说了吗,咳嗽久了会带血丝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永琪听着这几个字,心里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小燕子把带血的手在衣裳上反复地蹭,那件素色的棉袄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痕,像开败了的山茶花。

“我们回去吧。”小燕子说,“有点冷了。”

永琪蹲下来,把她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这一次小燕子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永琪的肩窝里,呼出的热气透过衣裳,烫在他肩膀上。永琪走得很慢很慢,比来的时候还慢,像是怕太快了,就会错过什么。

回到家里,他去煎药,她在床上躺着。药煎好了,他端过去,她接过去,皱着眉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碗递还给他。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可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像是了很久的老搭档,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晚上,晴儿和萧剑来了。

晴儿一进门就直奔小燕子的房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炖了一下午的银耳莲子羹。萧剑则站在门口,看了永琪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有说,可什么都懂了。

萧剑走到院子里,永琪跟了出去。

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像一张巨大的网。永琪站在树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萧剑。

萧剑接过来,就着月光看了看信封上的字,眉头皱了起来。信是紫薇写来的,他把信抽出来看了几行,脸上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知画要来?”萧剑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信上说,她已经出发了。”永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紫薇拦不住她。她说她要当面跟我说清楚,问她到底算什么,问绵亿到底算不算永琪的儿子。”

萧剑把信折好,还给了永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知画来了,她跟小燕子碰上了——”

“我知道。”永琪打断了他。

“你知道就好。”萧剑叹了口气,“小燕子现在这个身体,经不起任何了。永琪,你打算怎么办?”

永琪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大理的月亮比京城的大,也比京城的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盏没有温度的灯。他看了很久,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眼下的青黑越发明显。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真的不知道。”

萧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永琪是个成年人,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要自己承担后果。

房间里,小燕子靠坐在床上,一勺一勺地喝着晴儿炖的银耳莲子羹。银耳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可小燕子喝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晴儿,”小燕子忽然放下勺子,“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晴儿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她抬起头,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浑话呢?你才多大,说什么死不死的?”

“我就是好奇。”小燕子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以前听人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也有人说,人死了会投胎转世,重新活一次。”

“那是迷信。”晴儿的声音有些急,“你不许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好好养病,等春天来了,你就能下床走动了。”

小燕子笑了一下,笑容淡淡的,像一个易碎的瓷器,随时都会碎掉:“晴儿,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说说。”

晴儿看着她,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她认识的小燕子不是这样的——从前的那个小燕子,天不怕地不怕,摔倒了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哭过了擦擦眼泪继续笑。可现在躺在这张床上的女人,她不哭不闹不笑不叫,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人看着心里发慌。

“小燕子,”晴儿坐在床沿上,握住她的手,“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永琪到底怎么了?”

小燕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像棋盘一样。

“晴儿,你有没有想过,”小燕子慢慢地说,“有些人,再怎么努力都走不到一起?不是不爱了,是累了。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晴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小燕子已经闭上了眼睛,把脸转向了墙壁。

那天夜里,小燕子又咳了好几次,每次都咳得很厉害,永琪就整夜没合眼,守在床边给她拍背、倒水、喂药。小燕子被他喂了药之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天快亮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梦话。

永琪凑近了听,听见她说的是:“皇阿玛,我错了。”

短短五个字,听得永琪浑身一僵,坐在床沿上,久久没有动弹。

天亮了,小燕子醒了,看见永琪还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你一晚上没睡?”小燕子问。

“睡不着。”永琪说,声音哑哑的。

小燕子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指凉凉的,滑过他粗糙的皮肤,最后落在他的下巴上,轻轻蹭了蹭那些新长出来的胡茬。

“永琪,”她说,声音很轻很轻,“你瘦了。”

永琪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冰凉的指尖:“你才瘦了。”

小燕子笑了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缩回了被子里。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你再睡一会儿吧,我今天不起来了,就在床上躺着。”

永琪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帮她掖好被角,退出了房间。

他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大亮了,冬的阳光清冷地洒下来,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照在落了霜的草地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站在院子中间,四顾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想起刚才小燕子说的梦话——“皇阿玛,我错了”。

她错在哪里?是错在爱上了他,还是错在跟他来了大理?是错在当初不该冒认格格,还是错在本不该走进他的生命?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罪过,不是辜负了知画,不是放弃了皇位,而是把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燕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跟他在一起之后,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笑过了。

可他最怕的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心实意地笑过了。

又过了几天,小燕子的病情忽然加重了。

那天早上她还好好的,喝了粥,吃了一碗药,还跟晴儿说了一会儿话。可到了下午,她忽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像一块炭,脸颊通红,嘴唇裂,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永琪吓坏了,骑马去镇上请大夫,大夫来了一看,脸色就变了。

“上次不是说了要静养吗?怎么又受凉了?”大夫一边把脉一边责备。

“她没有受凉,这几天一直在家躺着。”永琪急得声音发抖。

大夫摇了摇头,开了一副药,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临走的时候拉着永琪到门外,压低声音说:“五爷,我跟您说句实话,夫人的身子骨太弱了。底子本来就虚,又受了这么大的风寒,加上她心气儿不顺,郁结于,内外交困。这副药先吃着,如果能退烧,还有转机。如果退不了……”

大夫没有说下去,可永琪已经听明白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大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扶住了门框。门框上的木头被风吹晒得粗糙不堪,硌着他的手心,那点疼痛让他勉强稳住自己。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小燕子正靠在床头,晴儿在给她喂水。看到永琪进来,小燕子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高烧不退的人。

“大夫怎么说?”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嗡的一声就散了。

“说让你好好吃药,过两天就好了。”永琪走过去,从晴儿手里接过碗,坐在床沿上,一勺一勺地喂她喝水。

小燕子喝了几口,摇了摇头,表示不要了。永琪把碗放在桌上,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小燕子看着他的脸,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永琪,如果我死了,你就回京城去吧。知画一直在等你,绵亿也需要阿玛。”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院墙上猫走过的脚步声,能听见每个人心脏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你说什么?”永琪的声音变了,变得又低又沉,像是从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说,”小燕子一字一顿,眼睛里没有泪,可那目光比任何眼泪都让人心碎,“你不要再为了我耽误自己了。我不在了,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回去当你的五阿哥,可以跟知画好好过子,可以看着绵亿长大。你没有亏欠我什么,是我自己要跟你来的,是——”

“够了!”永琪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发出很大的声响。他的眼眶红得吓人,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你说够了没有?!”

小燕子看着他,没有被他吓到,也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小燕子,你给我听着。”永琪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就跟你一起死。我说到做到。”

小燕子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眼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非要等到快死了才说出那些早就该说的话。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永琪的手。永琪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她握不住,就两只手一起握住,把它们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好了好了,”她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我逗你玩的,我不死。我小燕子是什么人?九条命的猫,死不了的。”

永琪蹲下来,把脸埋在她手心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小燕子感觉到手心里湿了,热热的,是他的眼泪。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抽出来,放在他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永琪,别哭了。你一个,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我不丢人。”永琪的声音从她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你要是死了,我才丢人。”

小燕子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她想,也许这辈子就是这样了。有笑有泪,有聚有散,有绵亿有知画,有那些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可她还不想放手,不是因为她还相信什么天长地久,而是因为在永琪的眼泪里,她看到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亏欠和愧疚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舍不得”。

他舍不得她。

她也舍不得他。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永琪没有去书房,没有写信,没有在院子里发呆。他就坐在小燕子的床边,握着她的手,一整夜都没有松开。小燕子的烧半夜的时候退了一些,天亮的时候又烧了起来,反反复复的,像一个永远跑不完的圈。

天亮的时候,小燕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永琪看着她的睡脸,看着她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裂的嘴唇,看着她即使睡着了也没有舒展开来的眉头,心里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御花园的第一次相遇。她从天而降,砸在他的马背上,她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翘得高高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他想,如果时光能倒流,他还会不会爱上她?

会的。

就算知道结局是这样,他还是会的。

因为她是小燕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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