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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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女王归来,前夫跪求回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翌上午十点。
总部,二十八楼主谈判室。
长桌正中铺着印有江氏纹章的深色桌布,银灰色会议牌摆放整齐,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咖啡香。
主位还空着。
对面坐着两位陆氏集团的人。
一位是陆氏法务总监周敏。
三十八岁,深灰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坐姿笔直。
她在陆氏法务部待了近十年,参与过数十起商业并购和合同争议,早已练就了谈判桌上不动声色的本事。
另一位是她的副手,年轻男律师。
男律师看了一眼腕表,又看向空着的主位,压低声音问:“周总,江总怎么还没来?”
周敏没有回答。
她的手放在桌面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下。
两下。
那是她掩饰紧张的小动作。
年轻副手或许不知道,可她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场谈判和过去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她要见的人,是江晚棠。
五年前,江家嫡长一脉最艰难的时候,就是她亲手起草了那份所谓的战略协议。
那份协议,表面上是陆氏帮江氏渡过资金难关。
实际上,却是陆氏用近乎最低的成本,从江氏能源板块撬走了大量优质的收益权。
彼时,江老爷子病倒,江家大乱。
她坐在会议室里,脸色苍白。
周敏记得很清楚。
那个女孩从头到尾没有争辩,只在最后一页签字时,轻轻问了一句:“这份协议,是陆寒的意思吗?”
当时,没人回答她。
五年过去。
江晚棠回来了。
而今天,她成了坐在主位上的人。
十点过五分。
谈判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周敏抬头。
先进来的是莫深。
一身黑色西装,马尾利落束起,前银色徽章冷光微闪。她没有寒暄,径直走到主位旁的副位站定,目光淡淡扫过陆氏二人。
年轻副手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紧随其后的,是江晚棠。
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腰间一条极细的皮质腰带,腕上戴着一块玳瑁色腕表。
她没有佩戴多余首饰。
整个人净,利落,冷淡。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晚棠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简洁,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
周敏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瞬间,周敏瞳孔微微一缩。
是她。
可又不完全是她。
五年前那个坐在协议前、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的女孩,如今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眼神锋利。
那不是被到绝境的人会有的眼神。
那是已经从绝境里走出来,并且带着账本回来的人。
周敏稳了稳呼吸,率先开口:“江总,上午好。我们今天来,主要是讨论江氏与陆氏能源板块战略协议续约事宜。”
江晚棠抬手。
一个极轻的动作。
周敏的话就这么停住了。
“先不谈续约。”
周敏眉心一跳。
江晚棠看向门口。
谈判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三件套西装,黑色公文包,气质温和,眼神却沉得像深水。
周敏看见那张脸,呼吸顿时停了半拍。
韩昭。
江老爷子的私人律师。
也是东洲商业诉讼圈里最难缠的名字之一。
他一出现,便意味着这场谈判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续约沟通。
这是清算。
韩昭在江晚棠右手边坐下,朝周敏微微一笑。
“周律师,好久不见。”
周敏勉强点头:“韩律师。”
韩昭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厚文件。
文件厚得惊人。
他将文件平稳推到周敏面前。
“这是我们对贵司过去五年与江氏协议的全部条款审查结果,共计三百二十六页。”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
“第十八页到第三十二页,请重点查看。”
周敏伸手翻开文件。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谈判室里格外清晰。
第十八页。
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双方善意约定”条款在控制权变更后的法律效力分析。
周敏心口一沉。
她继续往后翻。
第二十页。
过去五年对等回馈义务履约率统计。
陆氏实际履约率:61.2%。
协议约定最低履约门槛:95%。
差额折算金额:十八亿二千万东洲币。
周敏的手指僵住了。
旁边的年轻副手还没完全看懂,低声问:“周总,这是什么意思?”
周敏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明白了。
江晚棠今天本不是来谈续约的。
她是来追债的。
五年的时间,会有很多的变化。
随着大环境的改变,一些当初对陆家有利的条款,反而成了不利的因素。
若是江家还是乱作一团,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江晚棠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又放回桌面。
瓷杯落下,没有半点声响。
她看向周敏,语气平淡。
“周律师,这份协议第七条第三款写得很清楚。双方善意约定,按照陆氏内部优惠利率结算。”
周敏唇角紧绷。
江晚棠继续道:“该条款成立的前提,是江氏原控制结构延续,且双方保持对等回馈。”
她翻开自己面前那份文件。
“过去五年,陆氏在江氏能源板块获得了优先权、低息结算权和收益递延权。”
“但陆氏实际交付率只有61.2%,远低于协议约定的95%门槛。”
她抬眼。
“所以,从江氏控制权变更之起,第七条第三款失效。”
“过去五年的低息差额,按照市场利率重新折算。”
“合计十八亿二千万东洲币。”
谈判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
年轻副手脸色一点点白了。
周敏终于开口:“江总,这个条款的实际履行,不能只看数字。五年前江氏的情况特殊,当时陆氏提供了资金和渠道支持,这里面有历史背景。”
韩昭温声打断她。
“周律师,您提到的历史背景,我们已经单独列在第八十六页。”
他微微抬手。
“请翻阅。”
周敏指尖一顿。
她翻到第八十六页。
上面写得非常清楚。
历史背景不构成对履约义务的豁免依据。
若一方在享受特殊结算权益期间,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对等回馈,则另一方有权在控制权变更或协议终止时,要求补足全部差额。
每一个字,都像精准落在周敏的软肋上。
这份协议,是她当年亲手起草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条款原本是她留给陆氏的安全门。
可她没想到,五年后,江晚棠竟然把这扇门反手锁死在陆氏头上。
周敏沉默了。
江晚棠看着她,神色不变。
“陆氏有三个选择。”
她竖起一手指。
“第一,本月内补齐十八亿二千万。”
第二手指落下。
“第二,进入仲裁程序。”
第三手指落下。
“第三,走最高商事法院。”
她顿了顿。
“请回去转达陆总。”
周敏深吸一口气。
“江总,这么大的金额,不可能一天之内决定。”
江晚棠看了一眼腕表。
“我没有让陆氏一天之内决定。”
周敏刚要松一口气。
江晚棠抬眸,声音冷淡。
“我给陆氏三天。”
周敏脸色彻底变了。
“三天?”
江晚棠看着她。
“周律师,五年前,江氏被迫签下那份协议时,陆氏给过江氏几天?”
周敏呼吸一滞。
五年前。
陆氏给江氏的时间,也是三天。
而且是最后通牒。
江晚棠语气平静:“我这个人,很讲规矩。”
她指尖轻轻点在文件上。
“别人怎么对江氏,我就怎么还回去。”
这句话落下,年轻副手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终于听懂了。
这不是谈判。
这是江晚棠把五年前陆氏递给江氏的刀,擦净,磨锋利,再原封不动地递了回来。
周敏合上文件,站起身。
“江总,我会如实转达陆总。”
江晚棠微微颔首。
“辛苦。”
周敏带着副手离开时,脚步已经没有来时那么稳。
谈判室的门关上。
莫深看向江晚棠。
“陆氏未必会认。”
韩昭轻轻一笑:“他们当然可以不认。只要陆氏愿意把五年前那份协议的全过程摆到最高商事法院上公开审查。”
江晚棠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眼看着桌面上的咖啡。
五年前,陆氏用一份协议压下了江氏。
五年后,她要陆氏亲手把这笔钱吐出来。
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江氏主位上,重新坐了人。
十分钟后。
周敏和副手走出大楼。
电梯里,年轻副手声音发:“周总,我们怎么向陆总交代?”
周敏伸手去按楼层键。
第一次,按错了。
第二次,还是按错了。
她收回手,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照实交代。”
年轻副手喉结滚了一下:“陆总会不会生气?”
周敏苦笑了一下。
“生气有什么用?”
她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发白的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次,是陆氏欠了她的。”
同一时间。
陆氏集团总部,三十六楼。
陆寒正在批阅文件。
办公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茶杯,茶面平静,热气袅袅升起。
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周敏。
陆时砚拿起手机。
“说。”
周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明显比平紧绷许多。
“陆总,江氏那边要求我们按市场利率补齐过去五年低息差额,共计十八亿二千万东洲币。”
陆寒手中的钢笔停住。
周敏继续道:“他们的律师是韩昭。江总给了三个选择。本月内补齐,进入仲裁,或者走最高商事法院。”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陆寒的手指悬在文件上方,整整十秒没有动。
十秒后,他开口。
只有一个字。
“补。”
周敏怔住:“陆总?”
陆时砚声音沉了几分。
“按她说的补。”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恢复寂静。
下一秒,陆寒忽然抬手,将桌上的青瓷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杯身没有碎。
却裂了。
裂纹从杯底蜿蜒向上,一路爬到杯口。
茶水溢出,滚烫地浸过他的手指。
陆寒没有躲。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纹。
像看见了五年前那场雨夜里,被他亲手撕开的东西。
江晚棠回来了。
不是作为江家失而复得的大小姐回来。
也不是作为那个曾经站在他身后、会轻声叫他名字的女孩回来。
她带着韩昭,带着 Dawn,带着一份三百二十六页的审查报告回来。
第一刀,就落在陆氏身上。
十八亿二千万。
她要得明明白白。
也打得堂堂正正。
陆寒闭了闭眼。
口那道旧疤,又开始隐隐发烫。
下午三点。
助理小齐推开办公室门,神色凝重。
“陆总,关于江总身边的人,查到了一些资料。”
陆时砚抬眼。
“说。”
小齐把一份资料递过去。
陆寒翻开。
第一页第一行,写着一个名字。
裴砚之。
欧亚安联资本董事长。
北境合众国某历史悠久家族继承人。
与江晚棠相识于西陆联邦留学期间,五年关键伙伴。
已确认将常驻江城。
陆寒的目光停在“关键伙伴”几个字上,指节一点点收紧。
小齐又递上第二份资料。
“还有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
他顿了顿。
“背景查到一半,触发了一道防火墙。我们的人进不去。”
陆寒翻开第二份。
资料薄得可怜。
只有短短几行。
莫深。
黎明国际危机管理集团副总裁。
长期负责 Dawn 亚洲区安保、危机处置及特殊执行。
其余信息,权限不足。
陆寒看着那四个字。
黎明国际。
他想起昨晚雨夜里,那辆漆黑如墨的劳斯莱斯。
想起副驾驶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想起后座里那个看不见脸,却让他一瞬间失控的女声。
Dawn。
黎明。
她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寒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正握着那把黑色长伞。
昨晚他没有把伞放回伞架。
而是带回书房,放在了办公桌正中央。
伞柄上那个“棠”字,仍旧清晰。
是他十二年前亲手刻下的。
那时,他刻得认真。
江晚棠在旁边笑他,说他像在雕传家宝。
他回答:“这就是传家宝。”
她问:“那你会不会弄丢?”
他说:“不会。”
可后来,他不止弄丢了伞。
也弄丢了她。
陆寒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掌心里的伞柄被攥得很紧,玄铁边缘几乎嵌进他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