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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裂土:赤旗与龙旗》章节阅读

裂土:赤旗与龙旗

作者:从前有棵银杏树

字数:182364字

2026-05-26 07:57:50 连载

简介

完整版历史脑洞小说《裂土:赤旗与龙旗》,此书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和热烈追捧,可见作品质量非常优质,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82364字,绝对值得一看,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裂土:赤旗与龙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怀瑾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从王家村到黑石城这条官道。

前锋营走在全军最前面。按北周军制,前锋营三千人,清一色步兵,任务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碰上敌人先顶上去送死。

老兵们管前锋营叫“肉盾营”——不是官称,是共识。王怀瑾到前锋营的第三天就明白了一件事:当官的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老兵油子胡大奎是王怀瑾认识的第一个人。这个胡大奎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缺了半只左耳——他说是被南梁蛮子用箭射掉的,但旁边的人说他喝醉了吹牛,那半只耳朵其实是二十年前冻掉的。

不管真的假的,胡大奎确实上过战场,活下来了,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在前锋营里当上什长。

“小子,读过书?”行军的时候,胡大奎走在王怀瑾旁边,嘴里嚼着一草茎,斜眼打量他。

“读过几年。”

“识字不?”

“识。”

胡大奎把草茎吐掉:“那你比营里九成的人都有用了——临死前可以帮兄弟们写封遗书。”

王怀瑾没有接话。他扛着一杆燧发枪,枪托磨得他肩膀生疼。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枪。

昨天在行军营的空地上,什长把他和一群刚拉来的壮丁摁在地上,用烧火棍比划了半个时辰,就算“练”过了。

没人教他们瞄准的要领,没人教枪械保养的规矩,连装弹步骤都只讲了两遍。

“爹说妖人是坏人。”王怀瑾忽然说了一句,“那些妖人真的是坏人吗?”

胡大奎嗤笑一声,满口的黄牙在阳光下格外扎眼:“管他呢!将军说该死就该死,想那么多啥?”

“可张总兵……”王怀瑾掂了掂肩上的破枪,“听说黑石城被攻破之后,张怀德是跪在地上求饶的。”

胡大奎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随即一挥手:“那是张胖子自己废物!周大将军是什么人?那是能让匈奴小儿止啼的名将!老子在军前见过的——周大将军往点将台上一站,三军将士腿肚子都发软。那威风,那气派,十个张胖子捆一块儿都不配给大将军提鞋!”

“什……”

“什么狗屁妖人!”胡大奎打断他,嗓门大得前后三排的兵都扭过头来看,“老子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打不死的妖人。这次有周大将军坐镇,咱们五万精兵,一人一脚也能把妖人踏成——”

他话没说完。

因为头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

那个声音王怀瑾从未听过——不是箭矢破空的嗖嗖声,不是投石车抛出的石块滚落声,而是撕天裂地的一声尖啸,仿佛有一只手从云层之上伸下来撕裂了空气。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刺耳,像铁器在石板上刮擦出的一道道尖利白痕,整个天空都在颤动。

“趴——”

胡大奎那个“趴”字还没喊全,爆炸就吞没了一切。

六六式一五二毫米加农榴弹炮的齐射。六门炮,四十三公斤重的爆榴弹,最大射程超过十七公里,从天而降的弹道高悬在行军纵队上方,像死神打了个哈欠。

第一轮落点精准地覆盖了前锋营前方数百米的官道,炸起的土柱高达二十米,泥土、碎石和人的碎片被抛上天空,然后在重力的拉扯下雨点般砸回来。

胡大奎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整个人像一捆被扔掉的稻草。王怀瑾本能地趴倒在地,泥土和碎石倾盆而下,砸在他的背上和后脑勺上。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杂音,像是被塞进了一口撞响的铜钟。

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

官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直径超过五米、深近两米的巨大弹坑,弹坑边缘散落着蓝色的号衣碎片和残肢断臂。

前锋营前列的一个哨——三百来号人,几秒钟前还排着松散的队形在赶路,现在这个编制已经不存在了。

活着的人在弹坑间疯狂地爬动,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爆炸的轰鸣吞掉了所有的声音,只留下那些人张大嘴巴的扭曲面孔。

“妖术!妖术啊!”身边不知谁在扯着嗓子尖叫,声音扭曲得不像人声。

“还击——列队还击!”哨长挥舞着腰刀,刀光在硝烟中闪了一下就被第二轮齐射的爆炸吞没了。

王怀瑾看见那个老兵油子哨长像一片落叶一样飞起来,刀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弧线进泥里。刀在那里,人却不知落在了哪里。

胡大奎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左脸全是血。他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手指着北边的方向,王怀瑾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钢铁巨兽。

不是妖术。是坦克。

五九式主战坦克,战斗全重三十四吨,车体正面装甲厚一百毫米,炮塔上装着一门一百毫米线膛炮,炮口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蓝黑色光泽。

铁甲巨兽从山丘后方跃出,履带碾过碎石和灌木,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整整一个坦克连在先锋步兵的引导下沿着官道东西两侧展开,炮塔缓缓转动,像是在寻找值得瞄准的目标。

北周的士兵们看到了那些坦克。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的装甲有多厚,但他们知道一件事——红衣大炮最远的射程只有三里地,而这些钢铁巨兽远在四里之外。

他们的枪打不到它,他们的刀砍不到它,他们的箭射不到它。而它的炮口,正对着他们。

“大将军有令!不许退!”传令兵骑着马在队列后方拼命地喊,嗓子都喊破了,“顶住!顶住!违令者斩——”

没有人听他的。

因为钢铁巨兽开火了。一百毫米线膛炮的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高爆弹丸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撞进北周的军阵。

爆炸掀翻了整排整排的士兵,弹片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收割之网。然后是坦克上的高射机枪,十二点七毫米口径,打在人体上不是贯穿——是撕碎,打中胳膊胳膊飞了,打中腿腿断了,打中躯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砸碎在地。

北周禁军的老兵们后来在战俘营里跟后辈说起这一天的时候,有人把耳朵捂住,有人脆沉默不语。一个在周世雄帐下跟了十年的老兵,回忆起他这辈子最恐惧的一刻时只说了两句话:“我们是去打仗的。但仗,不是那个打法。”

三三制

如果说坦克是钢铁洪流,步兵就是收割的镰刀。

步兵以班组为单位展开——三三制,每一组三人呈三角队形散开,人均间距数米到十几米,三组交替掩护、逐次推进。进攻、掩护、支援——三个角色在战场上无缝衔接。

这个战术是轻步兵巅峰的结晶,几十年前在朝鲜战场上让火力占绝对优势的美军吃尽了苦头。而现在,它被用在了北周边境的山野里。

对面的北周士兵还在用火铳时代的打法——排成密集队形,军官一声令下齐射。这种战术两百年前或许有效,但在五六冲和八一式自动面前,就是自。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北周这边还在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倒、塞弹丸、用通条压实,每一个动作慢得像在磨豆腐。那边一梭子已经打完了。

胡大奎是最先看清这个差距的人。

他趴在弹坑边缘,看着前方一个排的禁军被当成活靶子在打。那些禁军士兵端着燧发枪,好不容易装好弹药举起来瞄准,对面立刻就是一阵短点射,枪声清脆如炒豆,这边人倒下去的时候连惨叫都来不及。装一次弹最快也要二十秒——这二十秒够对面把整条战线推过来五十米。

“邪门了!”胡大奎把脸埋进泥里,声音闷在土中直发颤,“他们的枪不用装药?!”

王怀瑾趴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的队形,看到了一个细节。每一次北周这边有人举枪,对面的士兵就会迅速散开、找掩体、然后从侧面还击。

而北周这边的士兵只知道站成一排,军官喊“放”就放,放完了就站在原地装弹,一动不动,像麦子一样等收割。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不是打仗。这简直是拿人排队送死。

三个追着三百个北周兵跑。这不是夸张,是王怀瑾亲眼看到的。

战斗打到这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周世雄的中军本阵在炮击开始后的头十分钟就被炸散了。

禁军五万——三万对五万,这边人数甚至占劣势——但战损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边是精确的火力覆盖和装甲集群突击,另一边是连燧发枪都装不利索的封建步兵。双方差距太大,大到北周的将士还没见到敌人的面,就已经死了一半。

周世雄站在中军的将旗下,看着前方溃败的战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打了三十年的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的前锋营在第一轮炮击后就已经不存在了。左翼的火铳营列好了队形,排好了三排轮射的阵型——然后在坦克的主炮轰击下连人带枪被炸上了天。

右翼的三千铁骑是他的王牌,冲锋的号角刚吹响,还没跑出三百米就被机枪火力成片撂倒,战马在弹雨中嘶鸣着倒地,骑兵被甩出去,落地的时候血已经从身上三个弹孔里往外喷。

“传令!传令!”他嘶吼着,声音在发抖,“传令全军,向本将靠拢,列阵迎敌——”

传令兵拨马刚走,一发炮弹落在将旗下不到三十丈的地方。爆炸的气浪把将旗撕成两半,周世雄身边的两个亲兵当场毙命。马受了惊,人立而起,差点把他甩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场面。

他的大军——他带了三十年的兵,他引以为傲的五万北周精锐——正在被三个人追着跑。

不是夸张,不是修辞,是实实在在的三个人。的一个战斗小组,三名战士,呈倒三角队形交替推进。一人开枪掩护,两人从侧翼包抄,打完了换弹,换完了继续追。

他们面前,是三百多个丢盔弃甲的北周士兵,不要命地往南逃,枪扔了,刀扔了,甲胄边跑边脱。没有人回头看一眼,没有人想到他们只有三个人。

一个人推倒了一堵墙。不是用炮,是用恐惧。

“不许退!不许退!”周世雄拔出佩剑,拍马冲向前方,亲自拦住溃兵,“大周禁军,宁死不退——本将命令你们——本将是周世雄——本将从未败过——”

没有人听他的。溃兵从他身边绕过,像水流绕过一块石头。他举剑劈倒了一个逃跑的士兵,血溅了他一脸,但下一个逃兵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然后,枪响了。

不是的主炮。是五六冲的短点射。打在他的右和左腹,不是一发,是数发——冲锋枪弹丸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撕裂肌肉和内脏,贯入他腔的弹头带着滚烫的冲击波在后背炸出碗口大的空腔。

周世雄感到口一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的盔甲是精钢打造的,是北周最好的工匠花了三年时间敲出来的,能挡住南梁的箭矢和刀剑。

但在这几颗铜壳面前,他的精钢盔甲成了纸糊的灯笼。

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还没等他喊出一声痛,一个年轻的战士冲到他面前。战士的枪口上装着刺刀,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到周世雄还在动,没有犹豫,照着口就是一刀。刺刀捅穿了盔甲的破损处,穿过骨刺入心脏。周世雄的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然后软在泥地里。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还是盯着天空,瞳孔里映着北方山脊上那些冲锋的绿色身影和半截断掉的帅旗。

“了个大官!”有人在远处喊。

但周世雄已经听不见了。他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可能是什么?是女儿周婉儿?是那个没来得及带回去的巧克力?

还是他在校场上拍着女儿的头说过的那句“妖人也是人,是人的东西就会死”?

没有人知道。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实际战斗时间不到四个小时。五万北周禁军,阵亡超过一万两千人,被俘和溃散约三万八千人。远征军伤亡——阵亡十七人,伤五十三人。

其中相当一部分伤亡不是来自北周的火器,而是溃兵在被追击时从掩体后射出的零星流弹。这不是战争。这是降维打击。

清扫战场的工作在午后展开。工兵部队在弹坑之间穿梭,用白布盖住阵亡者的遗体。医疗队在临时搭起的野战医院里处理伤员,和绷带从虫洞那头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政工部带着翻译兵在战俘堆里逐个甄别。他们的任务不是审俘虏,是捡人。凡识字者、凡被迫从军者、凡有一技之长者,全部挑出来,单独收容,不得与普通战俘混编。

这个命令是昨晚从指挥所直接传下来的,政委路哲文亲自传达给前方各连指导员。这些人将来不属于战俘营——他们属于即将新组建的治安军。

王怀瑾是被俘的。

他没有抵抗。当战斗结束,步兵在溃兵堆里清理残敌的时候,他抱头蹲在弹坑边缘,把燧发枪扔在了三步以外的泥地里。

他脸上全是灰土和硝烟,耳朵里还在嗡嗡响,手臂上嵌了一块炮弹翻起的碎石子,但没伤到骨头。

一个战士走到他面前。十九岁上下,迷彩钢盔,五六冲挂在腰间,枪口还带着余热。他看了王怀瑾一眼,然后用带着北方口音的、明显刚学会没多久的本地话说了一个字。

“投降?”

王怀瑾没听懂那个词,但他看懂了对方的眼神。他点了点头。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们是吗?”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声:“班长!这儿有个会说我们话的!”

一个老兵走过来,三十出头,脸被硝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肩上多了一颗星。他打量了王怀瑾一眼,问道:“哪学的这词?”

“黑石城。逃回来的伤兵说的。”王怀瑾没有躲闪目光,“他们说……黑石城破的时候,你们帮老百姓修了房子。”

老班长没说话,盯着王怀瑾看了三秒,然后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扔给他。

“跟我们来吧。”

王怀瑾接住压缩饼,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吃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着那个老兵走进了夕阳的方向。

他走出弹坑,经过那面断成半截的北周帅旗——旗布浸透了泥水和血,麒麟纹已经看不清了。他在旗角旁停了一步,弯腰从旗杆上扯下半块布条,扎紧了自己左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军官们的尸体被排成一排,上面盖着白布,等着辨认身份。周世雄躺在最边上,白布下面伸出一只手,手心里还攥着一块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巧克力——那是他从副将那里缴来的战利品。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是妖人的东西,金贵,想带给女儿。

巧克力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深褐色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滴进泥土里。一个负责清理的战士走过,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秽物,用靴底把它碾进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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