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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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她下来处理。”我把手机收起来，”或者你自己进去。你好歹也是主任医师。”
方敏华的嘴唇张合了几次，没有发出声音。她的两只手攥着白大褂的下摆，指节发白。
我转过身，走到那个摔倒的老太太身边，蹲下来扶她。
“，膝盖能弯吗？”
老太太哆哆嗦嗦地点头，抓着我的手站起来，病号裤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肤青紫一片。
我把她扶到候诊椅上坐好。
三分钟后，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VIP区，五分钟后把六床的病人带了出来。
那个中年男人被反剪着双手，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重复那三个字。他手上那把医用剪刀已经被夺下来了，银色刀刃上有暗褐色的痕迹。
秦国栋被担架推出来时，左前臂上缠了厚厚的纱布，已经渗出三块铜钱大的血迹。他脸上没有血色，但神志清醒，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通话中的界面。
他在给人打电话。
跟在担架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用手指着方敏华的鼻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
“我爸要是出了问题，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方敏华的嘴唇在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想擦额头的汗，结果手抖得太厉害，纸巾掉在地上。
“秦公子，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
“满意？”那个年轻男人冷笑一声，”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你们居然不上任何防护措施，就这么放在我爸隔壁？他在走廊上念了快二十天’该死’，你们科室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方敏华哑了。
我站在候诊椅旁边，手在裤兜里，摸到那个丝绒盒子的棱角。
年轻男人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扫到我的时候停了一下——他不认识我，但他注意到了椅子扶手上那件白大褂。
“你是？”
“等离职的。”我说。
他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担架推进了电梯。秦国栋的声音从电梯里传出来，虚弱但清晰：”……对，普外科，就是她……我要整个医院……”
电梯门关上。
走廊安静了三秒。
方敏华的腿一软，扶着墙坐到了地上。她的高跟鞋彻底脱落了一只，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缩了缩。
我提起帆布包。
走到电梯口。
按下一楼。
电梯门开了又关。
我出了医院大门。
北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我脖子发紧。我竖起外套领子——不是那件羊绒的，是我从宿舍找出来的旧棉服，起球的那件，肘部磨出两块白印。
走了一百米，手机震了。
张琳。
“舒年，九床……没了。”她的声音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闷闷的，”术中大出血，血库没办法配血，等了四十分钟。陈薇在台上哭，什么作都做不出来——最后是科的老王发现情况不对强行终止的手术，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停在路灯下面。
路灯是暖黄色的，光打在人行道的水泥砖上，照出我棉服上每一个毛球的影子。
“家属到了吗？”
“到了。两个儿子。”张琳的声音碎了一下，”陈薇跪在手术室门口，方主任不接电话，何建国躲在办公室里锁了门。现在谁都不敢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