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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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多了个男omega老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姜予在急诊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她只了两件事。
翻手机里原主和纪时的所有交集,结果就是原主本不认识这个人。
听七爷把这个世界的背景补全。
“纪时,十七岁,高三Omega,成绩年级前三。”七爷的声音懒洋洋的,“信息素属于隐匿型,天生弱,检测等级只有D,加上家庭条件不好,在职高那边被人盯上了。”
“最开始只是勒索,后来发现他信息素弱、不会告状、打了也不吭声,就变成了固定出气筒。”
“老师呢?”
“管过,但纪时每次都说没事我自己摔的,久了老师也懒得管,你也知道,Omega被欺负这种事,除非闹大了,不然最后都是和稀泥。”
姜予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医生探出头来:“纪时的家属?”
姜予站起来:“我是。”
医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校服上的血迹和脸上那道还没处理的擦伤晃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病人左腿胫骨骨裂,已固定,左侧第六肋骨骨折,无移位,保守治疗,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度脑震荡,我们给他做了清创和包扎,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住院。”姜予接得毫不犹豫,又补了一句,“单人病房。”
医生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但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开住院单。
姜予走进诊室的时候,纪时正半躺在检查床上。
他的校服外套已经被剪掉了,换上了宽大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领口大得露出一截锁骨。
左腿上打了石膏,被垫高了搁在被子上。
脸上的血被擦净了,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
但姜予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姜予在床边站定,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这个少年,他整个人陷在白色的病床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从这世界上消失。
“……你没走。”纪时的声音很轻,像是没力气说话,又像是不太敢相信。
“没走。”姜予说。
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在了病床和门之间。
那个位置,如果有人从门口进来,最先看到的是她。
纪时缓慢地睁开眼睛,偏头看她。
他的眼神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小心翼翼的注视着。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消失。
姜予对上他的目光。
“纪时。”她叫他。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打你的是哪几个人,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纪时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算了,没事的,我……”
“我问你名字。”姜予打断他。
她的语气不凶,甚至算不上严厉。
但那种理所当然的强势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压迫感。
好像在告诉纪时: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总有办法知道。
纪时垂下了眼。
他盯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三个名字。
声音很小,但咬字很清楚。
姜予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拿出手机,当着纪时的面打了两个字,发送。
收件人备注是“登”。
内容只有一句话:“查三个人,职高,林栋、宋明远、郑凯。”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纪时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他的目光从姜予的手机屏幕移到姜予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姜远峥的回复很短:“明天给你结果。”
姜予把手机收起来,往后靠在椅背上。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走廊上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纪时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颤抖:“你……为什么帮我?”
姜予偏头看他。
这个问题,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怎么回答了。
“因为你受伤了。”她说,语气很随意,“我能看见的伤,就不能当没看见。”
纪时盯着她。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但是他只是瘪了瘪嘴没有哭。
他看了姜予很久很久,久到姜予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谢谢。”他说。
声音比之前更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息说话。
姜予没回这句话。
她站起来,把病床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拉到下巴的位置时,她停了一下,把被角掖进去了。
“你睡一觉。”她说,“住院手续我去办,有什么事情按床头的铃,护士会过来。”
她转身要走。
纪时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急切的,像是怕来不及:“……你会回来吗?”
姜予停下脚步。
她没回头。
“会。”姜予说。
她走出诊室,关上门。
七爷的声音准时响起:“好感度25了,挺快。”
姜予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灯管嗡嗡地响。
“他连回来这种词都用上了。”姜予说,“你觉得他以前住院的时候,有人回来过吗?”
七爷沉默了两秒。
“档案里写着他十二岁那年一场很小的阑尾炎手术,术后他母亲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时,他父亲一次都没来过。”
姜予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姜远峥又发了一条消息。
“爸,帮我找个律师,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擅长校园暴力案件的。”
对面秒回:“几个?”
姜予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先来三个。”
发完消息,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沿着楼梯下楼去办住院手续。
白炽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灰色的水泥墙面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单人病房在住院部九楼。
姜予办完手续上来的时候,纪时已经被转上来了。
护士说他没睡着,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姜予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果然在看门口。
好像在确认姜予说的会回来是不是真的。
姜予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什么?”纪时看着那个袋子。
“粥,皮蛋瘦肉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喝,这家是附近最好的。”姜予把粥从袋子里拿出来,拧开盖子,上吸管,递过去。
纪时看着那碗粥,没接,因为手抬不起来。
他的右手缠着纱布,左手背上有留置针,一动就扯得疼。
而且他确实没有力气了,失血加上脑震荡,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姜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把吸管凑到他嘴边。
纪时愣住了。
他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带血的校服,脸上还挂着一道没处理的擦伤,正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喂他。
她的表情很平淡,没有心疼,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不耐烦。
就是很普通的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纪时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
粥很烫,但他没有说。
烫一点好,烫一点才能让他感觉到,这是真的。
姜予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确认他喝了几口,就把粥拿开放在床头柜上。
“别一次喝太多,胃受不了。”她说。
然后她拉过床边的陪护椅,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纪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
但他注意到了她好像真的没有打算走的样子。
她坐在那张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专注。
走廊上有护士偶尔经过,脚步声轻轻的。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病房里很安静。
纪时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意识在慢慢模糊,但他的视线始终黏在姜予身上,不肯移开。
在快要睡着的那一刻,他听到姜予的声音,像是在跟别人打电话。
“……对,三个人,证据有监控,我已经让人去调了,另外,我怀疑不止一次,要求彻查,律师函明天发过去,学校那边我会亲自去谈……”
她的声音很冷漠,和他说话时完全不同。
和他说话时,她的声音是温柔温暖的。
和别人说话时,她却无比冷漠。
纪时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有点记不清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他只记得她校服上有一片血迹,她在急诊走廊的墙上靠了四十分钟担心他。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说过一句瞧不上或者是怜悯。
他闭着眼睛,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第二天早上七点,姜予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
她在陪护椅上睡了一整夜,脖子僵得几乎动不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消息。
姜远峥:“林栋,父亲林建国,个体户,宋明远,母亲宋慧,职高教务处副主任,郑凯,父亲郑卫东,区教育局副局长,三个人都未满十八,证据的事情我来办,你不用管了。”
姜远峥:“律师已经找好了,今天上午十点到家里谈,你先去学校上课,别耽误学习。”
姜远峥:“你昨天晚上送医院那个Omega,他家里人联系了吗?”
姜予揉了揉脖子,目光停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纪时还在睡。
他的睡姿很不舒展,整个人侧躺着,把受伤的那条腿护在最里面,被子只盖到口,一只手伸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姜予想了想,给姜远峥回了一条消息。
“联系过了,他不回家。”
发完这条,她又加了一句:
“这几天住我们家。”
姜远峥的回复隔了整整两分钟才来。
不是因为他不同意,是因为他知道,他女儿一旦做出这种决定,就不是在征求意见。
两分钟后,消息亮了:
“行,让陈秘书去办出院和转院,家里客房我让人收拾出来。”
姜予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陪护椅硌得她后背疼,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深秋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线斜斜地照进病房,落在纪时的脸上。
他的睫毛在光里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了眼。
他迷迷糊糊的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了站在窗边的姜予,慢慢的意识回笼。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姜予站在窗边,逆着光,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句地传过来:
“醒了?”
纪时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像是不敢占用太多空间。
“今天上午十点,律师到我家谈你的事。”姜予说,“下午我去学校,你住我那儿,住院手续已经转到家里的私人医生那儿了,每天会有护士上门。”
纪时张了张嘴,嗓音还是哑的:“你家……私人医生?”
他不是在质疑,他是在确认,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姜予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碗新的粥。
她早上六点下楼买的,用保温袋裹着,到现在还温着。
她把吸管好,递到纪时嘴边。
“对,我家。”她说,语气随意。
“从今天起,你的事归我管。”
纪时含着吸管,没喝。
他抬眼看着姜予,眼睛里有很复杂的光在闪。
像是要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他找不到。
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短发有些凌乱,校服上还有昨天的血迹没洗净。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看他时的目光很稳,没有一丝闪烁。
“你叫……”纪时的声音卡了一下。
“姜予。”她说,“姜是姜予的姜,予是姜予的予。”
这自我介绍的方式奇怪极了。
但纪时听懂了。
他低下头,嘴唇碰到吸管,粥是温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整个胃。
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他把脸转过去,埋进枕头里,不想让姜予看到。
但他不知道,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姜予的视线里。
那张新的抑制贴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伤疤,牙印、掐痕、烫伤,有的已经发白了,有的还是粉红色的新肉。
姜予看着那片伤痕,一个字都没说。
她只是弯下腰,把纪时滑落的被子重新拉上去,盖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像哄小孩。
又像在说。
别哭了,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