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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神印玄庭》章节免费阅读

神印玄庭

作者:懒人事多

字数:108825字

2026-05-28 08:07:43 连载

简介

《神印玄庭》是“懒人事多”的又一力作,本书以苏尘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传统玄幻故事。目前已更新108825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神印玄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二天。

苏尘是被小应龙舔醒的。那条舌头粗糙得像砂纸,从鼻子一路舔到额头,把他整张脸舔得湿漉漉的。

“别舔了……”苏尘把小龙从脸上扒下来。

小应龙“咕”了一声,在他手心里扭来扭去,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蹬。它最近重了不少,从刚出壳时的一斤出头长到了快三斤,金色的鳞片也越来越亮,在晨光里像一块会动的金条。

“你是不是又胖了?”苏尘把它举到眼前。

小应龙张开嘴,朝他哈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擦,你会喷火了?”

小应龙得意地又哈了一口气,这次喷出几个小火星,落在苏尘的被子上,烧了一个芝麻大的洞。

苏尘把被子上的火星拍灭,把小龙扔到肩膀上,翻身下床。

姜夜澜不在草席上。帷帽还挂在墙上,银灰色的长发不在了,素白的长裙也不在了。灶台上有一碗粥,粥还是温的,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和半个馒头。

苏尘愣了一下。她给他留了早饭。

苏尘把粥喝完,把馒头吃了,把咸菜也吃了。小应龙蹲在他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把最后一口咸菜塞进嘴里,然后“咕”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控诉。

“你就知道吃。”苏尘从灶台上摸了一小块馒头渣喂给它。它嚼了嚼,咽了,又“咕”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带着满足。

“德行,就点馒头渣,看你那样,也没吃过啥好东西。”

苏尘走出柴房。

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远处的竹林里,一个人在扫地。王大壮。他今天换了一身净的灰色短褐,头发还是像鸡窝,但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像一颗一颗的小芝麻。他看到苏尘,扫帚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苏师兄!早!你今天气色不错!是不是昨晚睡得好?我跟你说我昨晚没睡好,外门宿舍那边有人打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我数了一晚上羊都没睡着——”

“你找我什么事?”苏尘打断他。

“没事啊!就是来帮你扫地!”王大壮捡起扫帚,“你看你这柴房门口,全是竹叶,不扫多脏啊。”

“你不是天字院扫地的吗?”

“对啊!但你这儿属于天字院的范围吗?不属于!所以我这是义务劳动!无偿奉献!苏师兄你感动不?”

苏尘看着他。

“不敢动。”

王大壮没听出谐音梗,嘿嘿笑了两声,开始扫地。沙沙声响起,竹叶在他的扫帚下聚拢成堆。

苏尘往炼丹房走。走到半路,一个人影从竹林里走了出来。不是沈青衣,不是姜夜澜,不是王大壮。是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条水红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丝带在腰侧打了一个蝴蝶结。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银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瓜子脸,柳叶眉,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苏尘见过她。牧云的跟班,那个水红裙女。灵海境初期。

她站在苏尘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苏师弟。”她笑了,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的,但苏尘从那个笑容里没看到什么善意。

“有事?”苏尘问。

“牧师兄让我来请你去一趟。”

“去哪?”

“天字院,牧师兄的住处。他想请你喝茶。”

喝茶。牧云请他喝茶。一个金丹境的天才,请一个开元境的杂役弟子喝茶。苏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茶不好喝。

“不去。”苏尘说。

水红裙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灿烂了。

“苏师弟,牧师兄是一片好意。你刚来天字院,人生地不熟的,牧师兄想帮你熟悉熟悉。”

“不用了。我这人认路。”

水红裙女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腰间的碎星剑,又从碎星剑扫到他肩膀上的小应龙。她的目光在小应龙上多停了一瞬——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东西歪着脑袋看她,张开嘴,露出四颗小米粒大小的牙,朝她哈了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水红裙女的笑容没变,但她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本能。灵海境的修士对危险的感知比普通人强一百倍,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个小东西不好惹。

“苏师弟,你真的不去?”

“真的不去。”

“那好吧。”水红裙女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苏师弟,牧师兄这个人,不太喜欢被人拒绝。”

“巧了,”苏尘说,“我也不太喜欢被人威胁。”

水红裙女笑了一声,走了。水红色的长裙在晨光里像一片飘动的花瓣。

苏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牧云在试探他。第一次派人来请,是客气。第二次,是施压。如果再有第三次,就不是请了。苏尘把这笔账记在心里,继续往炼丹房走。

炼丹房。赵铁柱靠在门框上,呼噜声震天响。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衣领上亮晶晶的。苏尘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呼噜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苏尘推开丹房的门。

丹房和昨天一样。紫铜丹炉,灵药架,玉瓶,木盒。苏尘走到丹炉前,手按在炉身上,神印的力量渗入符文阵。子符文还在,嵌在进火口和炉膛的连接处。他没有动它。他今天不炼丹。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基础丹方集》,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种丹药的名字——“小破境丹,四品上阶。”但没有丹方,只有一行备注:“此丹方已失传,仅见于古籍记载。”

失传了。你嘛!

苏尘把书合上,塞回怀里。他站在丹炉前,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没有丹方,他就得自己配。自己配就要知道每一种灵药的药性、灵气属性、反应特点。他知道大部分。玄月花,五品,温和,适合做基底。紫魂草,四品,性强,能激发其他灵药的药性。金线藤,四品,粘合性强,能把不同的药性融合在一起。这三味灵药沈青衣送给他了,他还没用。但还缺一味主药。龙血草。

没有龙血草,就得找替代品。什么灵药的药性和龙血草相近?苏尘在脑子里翻了一遍他背过的一百多种灵药——炎阳果,太烈,会炸炉。玄冰花,太寒,会中和掉紫魂草的性。龙骨草,四品,药性和龙血草有点接近,但差得远。

龙骨草。苏尘睁开眼睛,走到灵药架前,拿起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株土黄色的灵药,形状像一枯树枝,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龙的鳞片。龙骨草。四品灵药。天罗宗的库存不少,因为它不是稀缺货。东域有一种妖兽叫地龙,不是真正的龙,是亚龙种,长得像巨大的蜥蜴。地龙的骨头埋在地下,千年不腐,上面会长出一种草,就是龙骨草。药性和龙血草相似,但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尘把木盒放回去。

小破境丹。他要突破灵海境,只需要突破一个小境界。小破境丹能帮他跨过去,但效果会大打折扣。如果用龙骨草代替龙血草,他需要把其他灵药的份量加倍,还要调整温度和时间。这不是加减法,是重新设计丹方。

苏尘深吸一口气,从灵药架上取下玄月花、紫魂草、金线藤、龙骨草。他把沈青衣送的那三株灵药放回了怀里——先用炼丹房的库存试,试成了再用沈青衣的。

他把灵药称好,放进丹炉。玄月花、紫魂草、龙骨草,先放这三味。盖上盖子,注入灵火,一百度,稳定。神印的感知全力运转——玄月花释放银白色药雾,紫魂草释放深紫色药雾,龙骨草释放土黄色药雾。三股雾气在炉中交汇,盘旋,融合成一种浑浊的暗灰色。

苏尘盯着那条灵气曲线。不是S形,是锯齿形。上上下下,不稳定。龙骨草的药性太粗粝了,和玄月花、紫魂草不兼容。它在排斥,像一头倔驴不肯拉磨。

苏尘调整了温度。一百零五度。锯齿变小了,但还是不稳定。一百一十度。锯齿更小了。一百一十五度。曲线开始变得平滑,暗灰色的雾气慢慢变成了深灰色。

苏尘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等那片深灰色稳定下来。然后打开炉盖,把金线藤放进去。金线藤进炉的瞬间,深灰色的雾气变成了深绿色,像一潭死水被搅动了。灵气曲线又开始波动,但不是之前那种锯齿形,是波浪形,起伏有规律。

苏尘盯着那条曲线,捕捉每一个波峰和波谷。他在等一个信号。等曲线从波浪形变成直线。那是所有药性完全融合的标志。

一刻钟。两刻钟。三炷香过去了。曲线还是波浪形。

苏尘切断了灵火。开炉。丹炉底部没有丹药,只有一层深绿色的糊状物,像没煮熟的绿豆粥。苏尘用竹刀刮了一点,放在验丹盘上——符文亮了一下,然后灭了。没有有效成分。

废了。

苏尘靠在丹炉上,看着那滩深绿色的糊状物。

“的。”他说。

小应龙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那滩糊状物,又看了看苏尘,然后张开嘴,朝他哈了一口气。像是在问,谁妹?

“别闹。”苏尘把它的脑袋按回去。

他把丹炉清理净,重新称量灵药。这一次他调整了比例——玄月花从两钱减到一钱半,紫魂草从一钱减到七分,龙骨草从一钱加到一钱半。温度不变,一百一十五度。加热,注入灵气。药雾释放,融合,变成深灰色。加金线藤,深灰色变深绿色。灵气曲线还是波浪形,但波幅比上次小了。

两炷香后,曲线开始变直。不是完全直线,是波浪越来越小,越来越平,最后几乎看不出来了。

苏尘切断了灵火,让丹炉自然降温。降温的过程很慢,他坐在丹炉前,等着。一百度。八十度。六十度。

开炉。

丹炉底部躺着六枚丹药。颜色是暗红色的,表面不光滑,坑坑洼洼的,像没打磨好的石头。苏尘捏起一枚,放在验丹盘上。符文亮起,数字跳动——六成三。四品下阶,勉强算丹药。

苏尘把它放进嘴里。味道苦涩,像嚼树皮。丹药入腹,一股热流从胃里涌出来,流向丹田。灵海的水位涨了一点点,比聚灵丹强不了多少。这他妈的不是小破境丹,是“小不破境丹”。

苏尘把剩下的五枚装进玉瓶,贴上标签——“小破境丹试验品第一炉。六成三。效果差。”他把玉瓶放进柜子里,锁上。

走出丹房的时候,赵铁柱还在睡。苏尘从他身边走过,他的呼噜声又停了一瞬。苏尘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赵前辈,龙骨草和龙血草差多少?”

赵铁柱没反应。呼噜声继续。

“差了十万八千里。”苏尘替他说了,然后走了。

赵铁柱的呼噜声在他身后又停了一瞬。

食堂。

柳三娘看到苏尘进来,眼睛一亮。她从窗口探出头来,大嗓门震得整个食堂嗡嗡响:“苏尘!来了!等着!三娘给你炖了排骨!”

苏尘还没来得及说不用,柳三娘已经消失在后厨了。锅铲声、油锅声、辣椒的香味从后厨飘出来,苏尘的肚子叫了一声。

王大壮从角落里窜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堆着一座小山。

“苏师兄!我给你占了座!这儿!靠窗!风景好!”他指了指窗边的一张桌子。

苏尘走过去坐下。王大壮把餐盘上的小山分成两份,一份推到苏尘面前。馒头、粥、咸菜、一个鸡蛋。

“你哪来的鸡蛋?”苏尘问。

“柳三娘给的!她说你太瘦了,要补补,让我给你带个鸡蛋!”王大壮的眼睛亮晶晶的,“苏师兄,柳三娘对你真的太好了。我上次问她能不能也给我一个鸡蛋,她说‘你谁啊’。”

苏尘拿起鸡蛋,在桌上磕了一下,剥开。鸡蛋是溏心的,蛋黄半凝固,咬一口满嘴香。他吃了一半,把另一半递给小应龙。小应龙从怀里探出头来,叼走那半个鸡蛋,缩回去,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柳三娘端着一碗排骨出来了。红烧排骨,油亮亮的,酱色的汤汁渗进米饭里,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她把碗放在苏尘面前,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苏尘吃。

“苏尘,你今年多大了?”柳三娘问。

“十四。”

“十四了?有相好的没有?”

苏尘差点被排骨噎死。

“三娘,你说什么?”

“我说,有相好的没有?”柳三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刚才王大壮看鸡蛋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考虑了。宗门里那么多女弟子,有没有看上眼的?你跟三娘说,三娘帮你撮合。”

王大壮在旁边拼命点头,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咽。

“三娘,不用了。”苏尘说。

“怎么不用?你一个人,没爹没娘,谁给你心?三娘就是你的娘!”柳三娘越说越来劲,“我看沈青衣就不错。那姑娘长得好看,修为也高,脾气也好——就是冷了点儿。但冷没关系,三娘年轻时候也冷,后来不也热了?”

苏尘把排骨咽下去,喝了口粥。

“三娘,沈师姐她……”

“她怎么了?她对别人冷,对你可不冷。三娘在食堂了二十年,谁跟谁好,三娘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给你送过多少次灵药了?她是不是还给你枕过大腿?”

苏尘的筷子停了一下。

“三娘,你怎么知道?”

柳三娘得意地笑了:“三娘什么不知道?食堂是什么地方?食堂是天罗宗情报中心。你们那些事,三娘全知道。”

王大壮的嘴张开了,合不拢。他看着苏尘,小眼睛里写满了“苏师兄你枕过沈师姐的大腿”。

苏尘把碗里的排骨吃完,把碗放下。

“三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走啊!三娘还没说完呢!那个妖族公主也不错,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苏尘已经走出了食堂。

阳光刺眼。苏尘眯着眼睛站在食堂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小应龙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用鼻子嗅了嗅空气,打了个喷嚏。

“你也觉得呛?”苏尘说。

小应龙“咕”了一声。

苏尘沿着山路往炼丹房走。走到半路,又遇到了水红裙女。她靠在路边的树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子上画着一朵牡丹。她看到苏尘,笑了,那个笑容和早上不一样——不是公式化的笑,是带着一丝真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笑。

“苏师弟,牧师兄让我再来请你一次。”她说。

“不去。”苏尘说。

“牧师兄说了,如果你这次再不去,他就自己来找你。”

苏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苏尘问。

水红裙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公式化的,不是带着任务的那种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苏师弟,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叫苏婉清。”

苏尘看着她的脸。瓜子脸,柳叶眉,豆沙色的口红,锁骨上有一颗小痣。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像两只在晒太阳的猫。

“你也姓苏?”苏尘说。

“巧了,五百年前是一家。”苏婉清摇了摇团扇,“苏师弟,你去不去?”

“不去。”

“那好吧。”苏婉清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苏师弟,牧师兄这个人,耐心不太好。你拒绝他一次,他会再试一次。你拒绝他两次,他会再试第三次。但你拒绝他三次,他就不试了。”

“那更好。”

“他会直接动手。”

苏婉清走了。水红色的长裙在阳光下像一片飘动的花瓣。团扇上的牡丹在风中轻轻摆动。

苏尘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牧云的耐心是三次。他已经拒绝了两次。下一次,牧云会自己来。一个金丹境的天才,亲自来找一个开元境的杂役弟子。不是来喝茶的,是来砸场子的。

苏尘走进炼丹房。赵铁柱靠在门框上,呼噜声震天响。苏尘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呼噜声没有停。苏尘推开门,走进丹房。

他站在丹炉前,手按在炉身上。神印的力量渗入符文阵。子符文还在。他没有动它。他现在顾不上三长老的人,顾不上孟河,顾不上那个子符文。他有更重要的事——小破境丹。他要突破灵海境。只有突破了灵海境,才能应对牧云。只有突破了灵海境,才能在赵无极翻脸的时候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只有突破了灵海境,才能去妖域找龙血草,才能帮姜夜澜解禁制。

苏尘把灵药架上的龙骨草全部拿了出来。七株。他用七株龙骨草、三株玄月花、五份紫魂草、四份金线藤,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试验。

第二炉,六成五。

第三炉,七成。

第四炉,丹炉炸了。碎片飞溅,苏尘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他用袖子擦了擦血,换了丹炉,继续。

第五炉,七成二。

第六炉,七成五。

第七炉,丹炉又炸了。这一次炸得更厉害,碎片钉进了墙壁里,丹房的禁制阵都被震出了裂纹。苏尘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灰,头发被烧焦了一缕,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小应龙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被烟呛得直打喷嚏。

苏尘看着那台报废的丹炉,沉默了几秒。

“你*的。”他说。

赵铁柱从门口探进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满地的碎片,又看了看苏尘。

“炸了?”

“炸了。”

“换一间。五号空着。”赵铁柱缩回头,呼噜声又响了。

苏尘走进五号丹房。丹炉和之前那台一样,紫铜,五品,符文阵完整。苏尘把灵药摆好,继续。

第八炉,八成。

第九炉,八成三。

第十炉,八成五。

苏尘看着验丹盘上的数字——八成五。四品中阶。他把最后一枚试验品放进嘴里。丹药入腹,一股热流涌向丹田。灵海的水位涨了一大截,他能感觉到那层瓶颈在松动。像一扇门,门缝里透出了光。

苏尘把剩下的丹药装进玉瓶,贴上标签——“小破境丹试验品第十炉。八成五。效果显著。仍需改进。”他把玉瓶放进柜子里,锁上。然后靠在灵药架上,闭着眼睛喘气。

龙骨草快用完了。七株,只剩最后一株。他的灵药架上还有三株玄月花,五份紫魂草,四份金线藤。还能再试一炉。最后一炉。

苏尘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株龙骨草放进丹炉。

他闭上眼睛。神印的感知像一张网,笼罩了整个丹炉。每一丝灵气波动,每一度温度变化,每一缕药雾的流动轨迹。他不再看验丹盘上的数字,不再看灵气曲线的形状。他只用神印去感受。感受玄月花的温和,感受紫魂草的,感受龙骨草的粗粝,感受金线藤的粘合。它们在丹炉中碰撞、排斥、融合。像一群人,有的脾气好,有的脾气坏,有的不合群,有的和谁都聊得来。苏尘要做的事,是让它们和好。

一百一十五度。灵气注入。药雾释放。深灰色。加金线藤。深绿色。灵气曲线从锯齿形到波浪形,从波浪形到直线。

苏尘没有切灵火。他让丹炉继续加热,一百二十度,一百二十五度。深绿色的雾气变成了墨绿色,墨绿色变成了黑色。苏尘的心脏在狂跳,但他的手指很稳。他把温度稳定在一百三十度,等了十息,然后切断了灵火。

降温。一百度。八十度。六十度。

开炉。

一枚丹药躺在炉底。只有一枚。颜色是暗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一颗被打磨过的宝石。它静静地躺在丹炉底部,像一颗沉睡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等到了发芽的那一天。

苏尘把它捡起来,放在验丹盘上。符文亮起,数字跳动——九成一。四品上阶。不是完美品质,但比之前所有的试验品都好。他用神印感知了一下丹药内部的灵气结构——不是散的,是凝聚的。药性在丹药内部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像一个小小的阵法,不断地释放灵气,源源不断地滋养丹田。

苏尘把那枚丹药放进嘴里。不是嚼,是含。丹药在舌尖上慢慢融化,药力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他的胃里涌出来,不是涌向四肢百骸,是直接涌向丹田。灵海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上涨,上涨。那扇门缝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苏尘能感觉到门在震动,在摇晃,在嘎嘎作响。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他收回了力量。不是不能突破,是时候未到。在炼丹房里突破灵海境,动静太大,会惊动赵无极。他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突破,安静地变强,安静地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苏尘睁开眼睛。

小应龙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他,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你还好吧”。

“还好。”苏尘说。

小应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蹭得他满脸都是金色的鳞片粉。

苏尘把最后一枚小破境丹装进玉瓶,塞进怀里。然后走出五号丹房。赵铁柱靠在门框上,呼噜声停了。他睁着一只眼睛,看着苏尘。

“炼成了?”他问。

“嗯。”

“什么丹?”

“小破境丹。”

赵铁柱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他看着苏尘,看了三秒。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别让三长老知道。”他说。

苏尘看着他。赵铁柱的呼噜声重新响起,和之前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像一首催眠曲。苏尘没说话,走了。

他走到半路,一个人从竹林里走了出来。不是苏婉清,不是王大壮,不是沈青衣。是沈青衣。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那深蓝色的发带编成了辫子——就是那从她袖子上拆下来、被他用过、又还给她、她又拿出来用的发带。

她看着苏尘,苏尘看着她。

“你脸怎么黑了?”她问。

“炸炉了。”

“又炸了?”

“嗯。”

沈青衣看着他的脸——黑一道白一道的,头发有一缕被烧焦了,衣服上全是灰。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手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冰蓝色莲花。

苏尘接过去,擦了擦脸。手帕上全是黑灰,白色的布变成了灰色。

“洗了还你。”苏尘说。

“不用了。”沈青衣转身要走。

“沈师姐。”

她停下来。

“龙血草的事,你有办法吗?”

沈青衣沉默了几秒。

“有。”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你突破灵海境,我告诉你。”

苏尘看着她的背影。月白色的长裙在暮色中像一片将要消失的云。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深蓝色的发带在发尾打了一个精致的结。

“好。”苏尘说。

沈青衣走了。苏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绣着冰蓝莲花的手帕。手帕上有她的味道,淡淡的草木香,像清晨竹林里刚下过雨后弥漫的那种气息。他把手帕叠好,塞进怀里。

小应龙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用鼻子嗅了嗅那块手帕,打了个喷嚏。

“你也觉得好闻?”苏尘说。

小应龙“咕”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了。

苏尘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姜夜澜坐在门槛上,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上,金色竖瞳在暮色中像两颗被点亮的灯。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万妖录,是苏尘那本《基础丹方集》。

“你在看什么?”苏尘问。

“看你写的那些数字。”姜夜澜合上书,站起来,“℃、g、min。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苏尘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她手里拿过书,翻到他写满符号的那一页。℃、g、min、ml、mol。这些符号在这个世界不存在,没有人看得懂。他把书还给姜夜澜。

“温度。重量。时间。体积。数量。”苏尘说,“我上辈子学的。”

姜夜澜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映着他的脸。

“你上辈子是什么人?”

苏尘想了想。

“一个做饭的。”他说,“专门做饭给坏人吃。”

姜夜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坐下来,把书翻到第一页,继续看。苏尘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远处竹林的沙沙声,再远处瀑布的轰隆声。

柴房很小,很破,很旧。但今晚,这间破柴房里有白粥的味道,有翻书页的沙沙声,有轻轻的呼吸声,有均匀的心跳声。

苏尘从怀里掏出那枚小破境丹,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快了。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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