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别叫了——”
我扯了扯牵引绳。
年糕不理我。它挣脱了绳子，短腿一蹬，冲了上去。
但它没去咬赵甜甜。
它冲向了许嘉铭。
准确地说，冲向了许嘉铭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
年糕在球鞋旁边停下来，抬起后腿。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伸出手。
晚了。
热乎的。
许嘉铭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正在蔓延的水渍，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困惑、理解、扭曲。
“你——！！”
我一把捞起年糕，退后两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它刚打完疫苗，应激反应——”
年糕在我怀里，冲着许嘉铭打了个哈欠。
特别嚣张的那种。
嘴巴张得老大，还”啊呜”了一声。
许嘉铭的太阳上青筋跳了跳。
“你是故意的。”
“真不是——”
“你——”
“够了。”
林知意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推了推头顶的墨镜，目光扫过许嘉铭的鞋，扫过赵甜甜的脸，最后落在我身上。
“走了。”
“哦，好。”
我抱着年糕跟着她走向迈巴赫。
身后传来赵甜甜压低的声音：”那个女的到底什么来头？你查查——”
许嘉铭的声音更低：”我知道她，知意集团的。”
接下来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我坐进迈巴赫的后座，年糕趴在我腿上，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林知意坐在另一边，低头处理手机消息。
“林总。”
“嗯。”
“刚才那个——它不是故意的。”
林知意的嘴角弯了一下。
幅度非常小，但我看见了。
“年糕从来不在外面上厕所，出门前我都会让它解决好。”她放下手机，看了年糕一眼，”三年了，第一次。”
年糕趴在我腿上，闭着眼睛，嘴角上翘。
说不清是生理构造还是真的在笑。
但我莫名觉得——它在笑。
【第五章】
那天之后，赵甜甜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一个共同好友的群聊截图——赵甜甜在闺蜜群里说我”攀上了有钱女人，靠一条狗上位”。
配图是那天商场的偷拍照：我抱着年糕，身后是迈巴赫的车标。
角度精心挑选过，拍得好像我正在往车里钻。
我看了两秒，锁了屏。
无所谓，反正我朋友圈加起来一共三十七个人，其中十二个是宠物医院的同事，六个是狗主人，还有一个是卖狗粮的微商。
真正让我在意的事情发生在周末。
本市最大的宠物博览会，林知意让我带年糕去看看——她原话是”年糕需要社交”。
社交？
年糕这种看谁都龇牙的小暴君需要社交？
但薪两千，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博览会在会展中心，场地很大，几百只各品种的狗聚在一起，加上围观群众和博主，到处都是举着手机直播的人。
年糕一进场，毛就炸了。
四条短腿绷得像弹簧，脑袋左右扫射，对每一只试图靠近的狗都露出一嘴牙。
“年糕，冷静——”
一只萨摩耶凑过来闻年糕的屁股。
年糕转身就是一口。
萨摩耶吓得蹦了起来，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水盆。
水花溅了我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