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抬起头，看了看林知意，又看了看我。
然后它慢慢站起来，四条短腿倒腾着走到林知意桌边，把下巴搁在她的鞋面上。
待了三秒。
又跑回来趴在我脚上了。
林知意嘴角动了动。
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骂人。
“大概……它觉得我身上也有那种味道。”我说。
“什么味道？”
“被丢下的味道。”
林知意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长。
我赶紧低头，假装检查年糕的爪垫。
别瞎说了沈牧，你月薪五千，人家薪可能就是你年薪。
安分活。
【第四章】
周六。
林知意说年糕该打第二针疫苗了，让我带到她指定的宠物医院去。
地址在万和广场顶楼，一家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高端宠物会所。
门口的花岗岩地砖比我租的房子客厅还净。
年糕穿着一件定制的小马甲——对，林知意给它买的衣服比我全部家当加起来都贵，上面还绣着它的名字。
我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T恤，牵着穿定制马甲的赛级柯基，走进了均价两千一次的宠物会所。
画面极其割裂。
打完疫苗出来，年糕精神好得很，在商场里蹦蹦跳跳。
林知意发消息说她在一楼等，让我带年糕下去汇合。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
我先看到的是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停在商场门口。
然后我看到了赵甜甜。
她正挽着许嘉铭的胳膊，从一家奢侈品店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我的脚步顿了半秒。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大概会绕道走。
但林知意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黑色风衣，墨镜推在头顶，单手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旁边停着那辆迈巴赫，司机在车里等着。
“过来。”林知意冲我招了招手，”年糕乖不乖？”
她说这话的时候弯下腰，伸手去摸年糕的头。
年糕难得配合，蹭了蹭她的手心。
就在这个时候——
“沈牧？”
赵甜甜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我转头。
她站在三米开外，手里的购物袋垂在身侧，眼睛在我和林知意之间来回跳。
然后盯住了那辆迈巴赫。
又盯住了林知意。
许嘉铭也停下了脚步，推了推墨镜，上下打量我。
“这谁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人听见，”你前男友？”
赵甜甜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林知意身上。
“你……这么快就找到新的了？”
“什么？”
“别装了。”赵甜甜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种我太熟悉的、不服气的弧度，”靠一条狗认识的？”
还没等我接话。
年糕的耳朵竖起来了。
它歪着头看了赵甜甜两秒钟，鼻子抽动了几下。
然后全身的毛炸了。
“汪！！汪汪汪汪汪！！”
年糕冲着赵甜甜发了疯地叫，四条短腿刨着地面，牵引绳绷得笔直。
它记住了。
那天在医院门口，赵甜甜嫌它挡路，用脚尖踢了它一下。
狗的记忆力在某些方面比人强——尤其是谁踢过它。
“你这狗！”赵甜甜往后退了一步。
许嘉铭挡在她前面，皱着眉头看我：”管好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