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冷库,从墙壁到地板,从压缩机到排风系统,每一颗螺丝钉都是他花钱装的。
苏晚把他锁进了他自己的冷库。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冷库属于谁。
陈北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伸手摸向右侧墙壁,在齐肩的高度找到了一个凹槽——那是冷库的内部应急面板。
每个标准化冷库都会在内部设置应急解锁装置,这是行业标准,也是他当初建库的时候亲自盯着装的。
他掀开面板盖,里面是一排按钮和一个小屏幕。
紧急解锁键在最上面,红色的,按下去铁门会在三秒内弹开。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
没有按下去。
他站在零下十二度的冷库里,呼吸成雾,手指冻得快没知觉了。
但他没有按那个按钮。
他在想一件事。
苏晚为什么要他?
不对——他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三年。整整三年。
他把苏晚从一个月薪三千的前台培养成公司行政总监。
他给她买了房,写了她的名字。
他给她副卡,额度五十万,从来没问过她花在哪里。
他甚至在上个月改了遗嘱,把北辰冷链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写进了她的名下——只要他们结婚,那些股份就自动生效。
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八号。
请柬都发出去了。
酒店订的是半岛。
而现在,他未婚妻把他锁进了一间冷库。
给他留了一碗水。
温度继续下降。负十五度。
陈北的手指从按钮上收回来。
他按下了旁边的另一个键——内部通讯。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北辰冷链安保中心,请讲。”
“周远。”陈北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北哥?你怎么在内线上?你在哪个库?”
“郊区三号库。”
“三号库?那不是月底才启用的新库吗?你怎么——”
“被人锁进来了。”
周远又沉默了,这次更长。
“……谁?”
陈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你现在在总部?”
“在。”
“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调出三号库的所有监控录像,从今天下午两点开始,一帧都不能少。备份三份,一份存公司服务器,一份存我私人云盘,一份刻成光盘锁进保险柜。”
“……好。”
“第二,从现在开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
周远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北哥,你什么意思?”
“我要在这里待几天。”
“你疯了?三号库的设计温度是零下二十五度——”
“我知道。”陈北打断他,”三号库有独立温控分区,B区是零上五度的保鲜区,里面有上周刚入库的一批进口食材。够我吃一个月的。”
“……”
“你只需要确保一件事——外面的人都以为我失踪了。尤其是苏晚。”
电话那头的周远彻底不说话了。
过了大概十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变了。
不再是朋友之间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北哥,是她的?”
陈北端起地上那碗水,看了看,水面已经开始结冰了。
“帮我查一个人。赵启明。她最近半年跟这个人所有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见面记录,我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