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那个做水产的？上次竞标三号冷库运营权被咱们挤掉的那个？”
“就是他。”
“明白了。”
周远没有再多问。
陈北挂了电话，转身走向冷库深处。
三号库是今年新建的超大型冷库，总面积三千平方米，分为A、B、C三个温控分区。A区是零下二十五度的冻品区，也就是他现在站的地方。B区是零上五度的保鲜区，中间隔着一道内部隔离门。
他掏出手机——苏晚没有搜他的身，她大概觉得一个被锁在冷库里的人，手机也没有用。
手机屏幕上显示——信号满格。
三号库在设计的时候，他特意要求在库内安装了信号增强器。
因为员工需要在库内使用手持终端扫码出入库。
苏晚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这是一个”郊区的废弃冷库”。
是谁告诉她这是废弃的？
赵启明。
一定是赵启明。
他打开手机上的”北辰云控”APP，输入管理员密码。
三号库的所有参数出现在屏幕上：
A区温度：-18℃（持续下降中）
B区温度：5℃（稳定）
C区温度：-40℃（未启用）
监控状态：全部在线
应急电源：满电
库门状态：外部锁定
他点开监控画面。
十六个摄像头，覆盖冷库内外每一个角落。
其中三号摄像头正对着大门。
录像回放——
画面里，苏晚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关上门之后，没有立刻离开。
她靠在门上站了大概十秒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然后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画面没有声音，但陈北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
她笑了。
不是对他笑的那种温柔的笑。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的笑。
像是终于搬开了压在身上的一块石头。
她挂了电话，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踩着高跟鞋走向停车场。
那辆车是陈北的。
保时捷卡宴，今年年初买的，她说喜欢白色，他就选了白色。
她开着他的车，笑着离开了。
陈北关掉录像。
他走到内部隔离门前，输入密码，门打开了。
B区的暖气扑面而来——五度的空气在这种时候跟天堂一样。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保鲜食材。进口三文鱼、澳洲和牛、新西兰车厘子、北海道牛。
够他吃一个月。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苏晚留给他的那碗冰水倒在了地上。
水在地面上迅速冻成了一层薄冰。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背靠着货架，把外套裹紧。
五度。不冷不热。刚好够他活着。
也刚好够他想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打开手机，进入公司的内部管理系统。
苏晚是行政总监，有系统权限。
但她不知道，所有A级以上作——包括资产转移、股权变更、账户冻结——都需要法人代表的二次授权。
也就是说，她在系统里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碰不了。
除非他死了。
法人代表死亡的情况下，遗嘱执行人可以申请临时权限。
而遗嘱上写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归苏晚。
如果他”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苏晚就可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