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七天没有消息，她可以申请失踪人口认定。
如果半年后仍然没有找到他，法院可以宣告死亡。
太慢了。
她等不了半年。
所以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陈北靠在货架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苏晚接下来会做什么。
也在想自己这三年，到底瞎了哪只眼。
—
【第二章】
苏晚从郊区开回市中心用了一个半小时。
她把车停进了陈北那套复式公寓的地下车库，熄火，坐在车里没动。
方向盘上的皮革被她的手心捂热了，指甲陷在十点钟方向的位置，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距离她关上冷库那扇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零下十八度。
两个小时。
她在网上查过，人体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中，防寒服的情况下，核心体温会在一到两个小时内降到三十度以下。
三十度以下，人会开始意识模糊。
二十八度以下，心脏会停。
他穿的是薄夹克。
她让他穿的。
“今天暖和，别穿太多。”
她坐在车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
没有愧疚。
她等了三年。
三年前她走进北辰冷链的面试室，那时候陈北还是个穿格子衫的理工男，坐在她对面，简历都不怎么看，就盯着她问了一句：”你会用Excel吗？”
她说会。
其实不怎么会。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打听到北辰冷链的注册资本是1.2个亿，而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看起来毫无伤力的男人，是唯一的大股东。
三年。
她用三年时间从前台做到行政总监。
用三年时间拿到了他的副卡、房产证上的名字、以及遗嘱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每一次撒娇、每一碗深夜的面、每一次在他加班到凌晨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说”你辛苦了”——
都是。
现在该收回本金了。
她拨通了赵启明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搞定了？”赵启明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搞定了。”
“人呢？”
“三号冷库。”
“你确定那地方没人去？”
“你不是说那是个废弃仓库吗？”苏晚反问。
赵启明笑了一声。
“放心。那片郊区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个库是去年一个开发商烂尾的，后来不知道被谁接手了，但一直没启用。外面杂草都半人高了，谁会去那种地方？”
苏晚皱了一下眉。
“你确定？”
“我亲自去看过。铁门上锈迹斑斑，停车场的水泥地都裂了，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他没有说谎。
三号库确实是今年才投入使用的，外部建筑还保持着烂尾的原貌——这是陈北刻意为之。
他不喜欢张扬。
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郊区仓库，里面是全华东最先进的智能冷链系统。
这就是陈北的风格。
可惜，苏晚和他相处了三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接下来怎么办？”苏晚问。
“等。”赵启明说，”等他的手机没信号了——那种地方应该没有信号——等他的公司联系不上他，等他的合伙人和员工开始慌，等到第三天，你再报警说他失踪了。报警之前，先把他手机的最后定位找个地方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