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笔，又看了一眼王桂香的脸。
“我去倒杯水。”
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让水流的声音盖住客厅的窃窃私语。
从进厨房到出来，一共四十秒。
这四十秒里，我给林萌发了一条消息：”公司备份做好了吗？”
“早上七点就做完了。”
“帮我再查一件事。江哲的身份证号，在任何医院或者急救中心有没有就诊记录。查今天和昨天。”
“行。”
我关上水龙头，端着一杯白开水走回客厅。
“不签。”
王桂香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妈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江玲的手指在膝盖上的文件边角一下一下地抠着。
那个男人始终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说了，不签就是不签。你们要告我就去告，要去法院我奉陪。但这份协议我不会签一个字。”
我背起包走出门，没有回头。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王桂香的声音从门缝里追出来，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
“苏晚你给我等着。这个公司你保不住。”
公司在城北的一栋写字楼里，七楼，不大，三百来平方。
我创业四年，从一个拍短视频的自媒体账号做起，到现在有自己的办公室、有十几个全职员工、有稳定的广告收入。公司名字叫晚风传媒。
走出电梯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刘云看见我，表情有点奇怪。她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看了看我身后，最后只说了一句：”苏总，林总监在你办公室等着。”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林萌坐在我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色很不好看。
“晚姐，出事了。”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是公司内部的协同办公系统，登录的账号不是她的，而是一个叫”行政管理”的公共账号。这个账号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发了一条全员通知。
通知的内容是：因公司负责人苏晚女士家庭原因，公司近期将进行管理层调整，具体事宜由江哲先生全权负责。请各部门配合交接工作。
落款是”晚风传媒行政部”。
“这个通知不是我发的。”林萌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公共账号的密码上个月改过一次，改密码的人是后勤主管张亮。”
“张亮和谁走得近？”
“你猜。”林萌嚼着嘴唇内侧的肉，”上个月你婆婆来公司那次，走的时候在楼下停车场和张亮聊了二十多分钟。我当时还以为她在问路。”
我看着屏幕上那条通知。
“已经有人看到了？”
“全公司都看到了。今天早上有三个人没来上班，发消息说请假。还有两个人来了，但一直在工位上交头接耳。前台的刘云刚才问我，是不是苏总要走了。”
一夜之间，王桂香不仅带着假人上门宫，还在我公司里安了一颗钉子，提前放出消息动摇军心。
4 鸿门宴上破绽出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计划了至少一个月的行动。
“你帮我查的医院记录呢？”
林萌摇头：”查了。江哲的身份证号在全市所有三级以上医院和急救中心都没有就诊记录。昨天和今天都没有。”
“一个在海上漂了十几个小时被渔船救上来的人，不去医院，直接出现在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