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找我确认一下？”
“我当时看是家里人的意思，就。”
“张亮。”我打断他，”你是我的员工，不是江家的员工。公司的公告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发，这叫什么你知道吗？”
张亮的笑容收了收，嘴角还维持着弧度，但不怎么自然了。他把咖啡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站直了身体。
“苏总，我就是好心办了坏事。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他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林萌从门口看着他走远，回头对我说了一句：”这个人不能留。”
“先留着。他走了我更不知道那边的消息。”
林萌撇了一下嘴，没再说。
快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江玲。
“嫂子，晚上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吧。小哲想和你好好聊聊。”
消息后面紧跟着一条：”我定了个地方，离你公司不远。你直接过来就行。”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一家人吃饭。好好聊聊。
上午在我家签，下午请律师施压，晚上约吃饭好好聊聊。
胡萝卜加大棒用得挺熟练。
“去。”我收起手机，站起来拿外套。
林萌拦在门口：”你一个人去？”
“对。”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帮我盯着张亮。如果他今天下班之后还往外打电话，你记一下号码。”
林萌犹豫了两秒，让开了路。
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七楼的窗户。灯还亮着，林萌的影子在玻璃后面晃了一下。
前的吊坠贴着皮肤，微微发凉。
我按下了开关。
江玲定的餐厅在公司东边两个路口，是一家中档的湘菜馆。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围着六把椅子。
我到的时候王桂香、江玲和那个男人已经坐好了。桌上点了一桌子菜，热气蒸腾，看起来像是特意安排了一个”温馨家庭聚餐”的场面。
王桂香今天换了一身行头，穿了一件枣红色的针织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和昨天凌晨砸门时那个泼妇判若两人。
“来了？快坐。”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语气比昨天软了不止三个调。
我在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正对面是那个男人，他今天换了一件江哲的白色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子看起来很粗。
江哲从来不系最上面那颗扣子。
“你们找我什么事？直接说。”
江玲先开口。她今天说话的节奏明显准备过，一字一句都像排练好的。
“嫂子，今天把你叫出来，不是为了上午的事。那件事我们都太急了，方式不对，我先跟你道个歉。”
她说”道歉”的时候，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很有诚意。
“我们今天就是想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行。那我先问一个问题。”我看向对面那个男人，”我们结婚纪念是哪天？”
包间安静了一下。
男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块红烧肉。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挤出一个笑。
“老婆你怎么突然考我？”
“答一下。”
他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演一个宠妻好男人的样子：”我刚从海上回来脑子还晕乎乎的，这种事你让我想想。”
“你想。”
包间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王桂香的筷子敲了一下盘子边缘，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在打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