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不,不是仕途完了那么简单,这是要死人的!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第一反应是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做人,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是体制内的人,组织上真要查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揪回来。
第二反应是,告诉那个女人,赶紧告诉她,让她去做阻断治疗,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爱滋病和梅毒在感染初期是可以阻断的!
对,阻断期!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发抖,解锁屏幕,打开浏览器,飞快地输入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跳出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眼睛都不敢眨。
“HIV暴露后预防(PEP),又称阻断治疗,在暴露后72小时内服用抗病毒药物,可有效降低感染风险,越早服用效果越好,最佳时间为暴露后2小时内。”
“梅毒暴露后预防,可在暴露后72小时内使用青霉素类药物进行预防性治疗,越早预效果越佳。”
72小时,他现在去找对方,完全来得及。
一念至此,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拔腿就要往政府大院里冲,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对!现在不是时候!
今天是新任县委书记上任的子,政府大楼里正在开部大会,全市各县区的领导都在看着,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也在场。
如果他这个时候冲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书记,我昨晚跟你睡了,我有爱滋病,你赶紧去做阻断治疗”,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那个女人的仕途,从今天开始,就算是彻底断了。
不,不止是仕途,一个未婚的女部,上任第一天就被曝出跟下属发生不正当关系,还染上了性病,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他站在路边,脑子里一团乱麻,这辈子经历的所有大事都加到一块,都比不上今天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快速捋着思路。
第一,必须告诉那个女人,让她去做阻断治疗,这是原则问题,是良心问题,他赵建国光明磊落几十年,虽然了事,但还不至于到眼睁睁看着别人被毁掉而一声不吭的地步。
第二,他不能现在去,部大会正在进行,他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见不到人,他要等,等大会结束,等那个女人熟悉完工作,等晚上,晚上肯定有接风宴,接风宴结束后,她应该会回住的地方。
第三,在这之前,他得先回家,回家找到徐青青,把这件事问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出轨,到底有没有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想到徐青青,他被震惊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翻腾起来,他跟徐青青结婚两年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两年里,他自认对得起这个家,工资卡上交,家务活全包,老婆发脾气他忍着,丈母娘训话他听着,他认为这就是过子,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激情,但也没什么矛盾。
可现在呢?
他的好老婆,给他送了一份大礼,一份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大礼。
他眼睛冒出红丝,咬着牙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小区的名字,直奔家里!
蓉晖·秀园在新城区的东边,离县政府不远不近,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
车刚停稳,他扔下一张二十的票子,连找零都没等,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蓉晖·秀园算是新城区比较上档次的小区,绿化做得好,楼间距也大,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曹文婷出了大头,他跟徐青青只出了装修的钱。
曹文婷当时说得很明白,我就青青一个闺女,不给你们买房给谁买?只要你们好好过子,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们的。
好好过子!他现在想起这四个字,只觉得讽刺得要命。
冲进家门口,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掏出钥匙刚要往锁孔里,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看到了门口的鞋柜旁边,有一双鞋。
一双男士皮鞋!
黑色的鞋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来,鞋型修长,皮质细腻,一看就不是地摊货,少说也得千把块起步。
这不是他的鞋,他没钱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鞋,脚上现在穿的那双三百块的休闲皮鞋,还是去年打折的时候买的。
那这双鞋是谁的?
他手指停在了锁孔前面,钥匙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像被点了一样定在原地,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门上,门里面传出来一些声音。
隔着防盗门听得不太真切,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哼唧声,断断续续的,时高时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
那种声音他听过,在某些深夜,在徐青青心情好的时候,在他小心翼翼取悦她的时候,她偶尔会发出这种声音。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这个贱人光天化,大早上的在家里偷人!
他在外面被查出来爱滋病、梅毒,被停职,被所有人当瘟神一样躲着,仕途完蛋,前途完蛋,连能活多久都不知道,而他的好老婆,在家里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叫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他只觉得头顶一片绿油油的草原,风一吹哗哗作响!
他猛地转动钥匙,一把推开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