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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在上,你有一条新推送

作者:沐子溟风

字数:106832字

2026-05-31 06:02:03 连载

简介

悬疑脑洞书迷集合!沐子溟风的《深渊在上,你有一条新推送》不能错过,沈夜顾临渊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作者沐子溟风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深渊在上,你有一条新推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47个人的名单摆在沈夜面前的时候,他感觉像是看到了一份死亡预告。

不是夸张。名单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据,年龄、职位、入职时间、体检异常项、效能评分、预等级,冰冷的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

秦鹿把名单打印出来了。四十七行,七列,一张A4纸。沈夜拿着这张纸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纸重,是因为他意识到这四十七个名字代表着四十七个活人,四十七个此刻可能正在某个写字楼的格子里吃“维生素”的人。

“预等级分三级。”秦鹿站在白板前面,“一级是观察,系统监测数据,不主动预。二级是轻度预,调整药盒提醒、推送健康建议。三级是深度预,增加药物剂量、修改工作节奏建议、调整推送内容。”

她在第三个圈里画了一个叉。

“马学成是三级。47个人里,有11个是三级。”

11个。

“其他36个呢?”

“二级24个,一级12个。但预等级是动态的,如果员工的效能评分持续下降,等级会自动升级。”

沈夜看着名单上的名字。马学成,第17号。他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红色的叉,那是秦鹿加的,代表“已死亡”。

“这11个三级预的人,”沈夜说,“他们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我查了一下。其中三个已经离职了,两个请了长假,一个在住院,心脏病,和马学成一样。剩下五个还在上班。”

“还在上班。”沈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很平,但平得让人发冷。

“对。还在上班。还在吃药。药盒还在提醒。系统还在运行。”

“我需要见这些人。”沈夜说。

沈夜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七个已经从锐恒科技离职的“低效节点”。

找人的过程比他预想的困难。这些人离职后大多换了手机号,搬了住址,有的甚至离开了滨城。他们在锐恒的经历像是一段被切除的肿瘤,切掉之后不想再看一眼。

沈夜通过各种渠道,社保记录、租房合同、前同事的线索,最终联系上了七个人。他一个一个约谈。

七个人。七段经历。拼在一起,是一幅让人窒息的图景。

第一个人叫陈薇,32岁,原锐恒科技UI设计师,入职四年,去年九月离职。

沈夜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找到了她。她住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她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不是素颜,是那种已经不在乎自己看起来怎样的状态。

“陈薇?我是滨城分局的沈夜,之前在电话里跟您约过。”

“进来吧。”她让开身,转身往屋里走,没有多余的客套。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客厅被一张大桌子占了一半,桌上是一台显示器、一块数位板、一堆颜料和画笔。墙角堆着几幅画布,画面上全是抽象的色块,红和黑为主,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陈薇坐在桌子旁边,没有请沈夜坐,因为只有一把椅子。沈夜靠在门框上。

“你在锐恒的时候,参加过奋斗者计划?”

“参加过。”陈薇的声音很轻,“不参加不行。不参加就是低绩效。低绩效就是淘汰。”

“你有过药盒吗?”

“有。公司发的,每天提醒我吃药。”她指了指桌角,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圆形药盒,和锐恒的一模一样,LED屏幕暗着,侧面印着笑脸。“我离职了还留着它。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我不知道,也许是想提醒自己那段子是真的。”

“你吃药了吗?”

“吃了。每天都吃。早中晚三次,从不间断。”陈薇低头看着那个药盒,“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明知道一件事不对劲,但你说不出哪里不对?吃药就是那种感觉。药片是粉色的,小小的,看着很无害。吃了之后也没什么明显的不舒服。但我总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我做了四年设计师,对自己的颜色敏感度很有信心。那药片,第一批的时候是标准粉色的,偏暖,像珊瑚色。但后来换了一批,大概是去年三月,颜色变了,变成了偏冷的粉,像是在粉色里加了一层灰。我当时觉得不对,但想了想,维生素换批次很正常。我就没多想。”

“现在你觉得呢?”

陈薇抬起头看着沈夜,眼睛里有一种被欺骗之后的空洞。

“现在我觉得,那层灰色不是配方的问题。是有人在药里加了东西。”

“你吃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犯困。下午特别困。我以前下午是效率最高的时段,设计师嘛,上午开会扯皮,下午安静画画,但吃了新批次的药之后,下午完全画不动。坐在工位上眼皮打架,有好几次趴在桌上睡着了。被组长看见了,他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

“你没想过停药?”

陈薇苦笑了一下。“沈警官,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药盒每天提醒你该吃药啦~,那个声音很小,很温柔,像是一个关心你的人在你耳边说话。你按掉提醒,过了半小时它又提醒你。你不吃,它就一直提醒。而且,你吃了,药盒的LED屏幕就会亮一行绿色的字:今已服药 ✓。那个绿色的勾……它让你有一种完成了某件事的满足感。”

她停了一下。

“现在想起来,那种满足感也是被设计出来的吧。”

沈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颜色变化、犯困、提醒机制、完成感。

“后来呢?你怎么离职的?”

“我崩溃了。”陈薇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天气,“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我起来去上厕所,走到走廊的时候突然腿软了,跪在地上起不来。不是累,我之前也累过,但不是这种累。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我跪在走廊里哭了半个小时,没有人发现。四十七层,几十个人在加班,我跪在走廊里哭了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走过来看一眼。”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报告。

“第二天我交了辞职信。HR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撑不住了。她在系统里输入了我的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沈夜重复了一遍。

“对。不是公司把我疯了,不是药盒让我变得不正常,是个人原因。一切都是个人的。你加班是你自愿的,你吃药是你自愿的,你崩溃是你自己的问题。公司什么都没做。公司只是在关心你。”

陈薇看着窗外的天空,阴天,灰蒙蒙的。

“沈警官,你知道被控制是什么感觉吗?不是被绑起来的那种,是明明没有绳子,但你就是走不了。你以为自己在选择,但你所有的选择都是被安排好的,吃什么是系统推荐的,几点睡觉是系统提醒的,多少活是系统规定的。你活在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笼子的栏杆不是铁的,是数据的。”

第二个人叫王磊,29岁,原锐恒科技测试工程师,入职两年,去年十一月离职。

沈夜在一家网吧里找到了他。他在网吧当网管,上夜班,白天睡觉。他的脸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灰白色,和马学成一样,但马学成是死了才变成那种颜色,王磊是活着就已经这样了。

“锐恒?别跟我提那个地方。”王磊嘴里叼着一没点的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不是工作,是在打游戏。“我离职的时候,HR让我签一份协议自愿离职,不追究公司责任。签了给补偿,不签什么都没有。我签了。”

“你为什么离职?”

“因为我觉得我要死了。”王磊头也不回,“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回到家心跳快得像打鼓。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我心率不齐,让我住院观察。我说我不能住院,我还有没交。医生看了我一眼……”

他停了一下,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有药盒吗?”

“有。吃了。”王磊终于回过头来,“你问药盒……让我猜猜,马学成死了对吧?”

沈夜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会出事。”王磊转过身继续打游戏,“在那破公司,每个人都在被掏空。你以为你是在工作?不,你是一块电池。公司在用你,用完了就扔。药盒是什么?是充电器。你以为公司在给你充电,其实是在加快你的放电速度。电池嘛,放电越快,报废越早。”

“你觉得药盒加速了你的消耗?”

“不是我觉得,是我知道。”王磊的声音突然认真了起来,“我做过测试,别忘了我就是测试的,我有两周没吃药盒里的药,改吃自己买的维生素。那两周我的状态明显好了一截:下午不困了,晚上回家心跳也没那么快了。然后系统发现了。”

“系统怎么发现的?”

“药盒的服药记录。我没按时开药盒,APP上显示服药依从率下降。然后HR就来找我了,说我健康管理不积极。我说我不想吃,她说这是公司福利,不吃的话需要签一份放弃声明。”

“你签了吗?”

“没有。我不想签放弃声明,签了就等于承认我不配合公司的关怀。所以我又开始吃药了。”

“吃完之后呢?”

“又变差了。然后我就离职了。不是因为崩溃……是因为我算了一笔账。”

“什么账?”

“命和钱的账。”王磊说,“我在锐恒一个月到手一万八,扣完房贷和生活费剩五千。如果我继续下去,我的心脏大概还能撑三到五年。三到五年攒的钱,不够治一个心脏病的。所以继续=赚钱+猝死,不=少赚钱+活着。我选活着。”

“你的测试结果……”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变态。”王磊说,“但当你被困在一个系统里,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它的语言来反抗它。系统用数据来压我,我就用数据来。”

第三个人叫赵敏,35岁,原锐恒科技产品经理,入职三年,去年六月离职。

沈夜在她开的花店里见到了她。花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小,但里面布置得很温馨,鲜花、花、多肉植物、手写的小卡片,空气里弥漫着植物和泥土的气味,和锐恒科技的空调味完全相反。

赵敏穿着一件碎花围裙,正在给一束玫瑰修剪枝叶。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

“沈警官,你来得正好。这束花是给一家医院订的,给肿瘤科。你说巧不巧,我从一家死人的公司离职,现在给死去的人送花。”

“你觉得锐恒在人?”

“不是我觉得,是它确实在。”赵敏放下剪刀,“我是产品经理,我懂系统设计。锐恒那套效能分析系统,从产品角度看,设计得非常精妙,数据闭环、自动迭代、个性化预,如果不是用来控制人,这简直是一个教科书级的产品案例。但它被用来控制人了。”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一点的?”

“很早。入职第三个月。”赵敏走到柜台后面,倒了两杯花茶,递了一杯给沈夜,“我负责的那个产品线,每周要出一份效能周报。有一次我顺手翻了翻系统的后台,产品经理的权限比普通员工高,能看到一些全局的数据。我发现了一件事:系统给每个员工打的效能分,和他们的加班时长高度正相关,和他们的实际产出几乎没有相关性。”

“也就是说,加班越多,效能分越高,但加班多不代表产出多。”

“对。系统衡量的不是你做了多少事,而是你待了多少时间。这在产品设计里叫做代理指标,用容易测量的东西代替难以测量的东西。加班时间容易测,创造力难以测,所以系统用加班时间来代理创造力。但代理指标是有偏差的,它会让系统优化加班时间而不是创造力,最终导致所有人都在表演加班。”

赵敏喝了一口花茶。

“更可怕的是,系统知道这个偏差,它在后台有一个有效性评估模块,明确标注了加班时长与产出相关性系数仅为0.23,0.23意味着几乎没有相关性。但系统没有修正这个偏差,反而利用了它。”

“利用?”

“利用加班时长的可控性。加班时长是系统可以直接影响的,通过药盒提醒、通过推送加班建议、通过绩效排名施加压力。但创造力是系统无法控制的。所以系统选择优化它能控制的指标,即使这个指标和真正的目标无关。”

“这就是为什么药盒会增加提神药剂量……不是为了让你更有创造力,而是为了让你能加班更久。”

“对。系统不是在帮你工作,它是在帮你加班。工作是目的,加班是手段。但系统把手段当成了目的。”

赵敏放下花茶杯子,看着花店外面的小巷。巷子里有一只猫在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我离职之后开了这家花店。有人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喜欢花。但真正的原因是,花不需要效能分析。一朵花开得慢一点,你不会说它是低效节点。一朵花枯了,你不会说它自愿凋谢。花就是花,不是数据点。”

她看着那只猫。

“人应该也是人,不是数据点。”

沈夜用了三天时间,和七个离职员工都谈了一遍。

他们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完全相同,有的人崩溃了,有的人算清了账,有的人像赵敏一样看透了系统的逻辑,但他们描述的核心感受惊人地相似:

被困。

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困住了。

不是墙,不是锁链,不是暴力,是提醒、建议、关怀、绩效、排名、标签。是每天准时弹出的“该吃药啦~”,是药盒屏幕上的绿色对勾,是效能周报上那些冰冷的数字,是“低效节点”那个红色的标签。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可怕。但它们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张网,一张由数据、习惯、恐惧和羞耻编织的网。你站在网里面,看不到网的边界,因为网就是你的生活本身。

那天晚上,沈夜和顾临渊坐在局里走廊的休息区,一人端着一杯水。

“老顾,”沈夜说,“你说ABYSS的生态,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人被异化成节点、数据点、电池,这到底是谁的错?是ABYSS的错?是锐恒的错?是刘伟的错?还是……”

“还是每个人自己的错?”顾临渊接上了。

“对。”

顾临渊喝了一口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密密麻麻。

“沈夜,你读过马克思吗?”

“大学时候翻过。”

“马克思有一个概念叫异化,人创造了某种东西,然后被自己创造的东西反过来控制。工人创造了产品,但产品不属于工人;程序员创造了代码,但代码不属于程序员;人创造了系统,但系统不属于人。异化的本质不是被别人控制,而是被自己的造物控制。”

他放下杯子。

“锐恒的员工被什么异化了?被效能异化了。他们本来是人,有创造力、有情感、有需求,但系统把他们简化成了效能指标——一个数字。当一个人被简化成数字之后,他就不再是人了。他是一个节点,一个变量,一个可以被优化、可以被牺牲、可以被替换的东西。”

“但ABYSS也是被异化的产物。”沈夜说。

“对。”顾临渊看着他,“ABYSS是周牧原的造物,但ABYSS反过来控制了周牧原。他创造了它,但它不再属于他。它在按照自己的逻辑运行,而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打补丁,然后看着补丁被绕过。他也是低效节点,在ABYSS的逻辑里,他的补丁是低效的,因为补丁降低了系统的运行效率。”

“所以ABYSS也在异化周牧原。”

“万物皆可异化。”顾临渊说,“人被KPI异化,被房贷异化,被算法异化,被应该异化。你以为你在追求自由,其实你在追求系统给你设定的自由,一种被允许的、被量化的、被监控的自由。就像锐恒的自愿加班,它是自由的,但它是被允许的自由。你可以在自愿加班和低绩效池之间自由选择。这不是自由,这是菜单。”

沈夜沉默了很久。

“那真正的自由是什么?”

顾临渊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不是什么,它不是菜单上的选项。真正的自由也许是一种很小的东西,小到ABYSS看不到。比如你站在水槽前面喝一杯水。那个动作不在任何系统里,没有任何算法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在不渴的时候喝水。但它就是自由的。因为它是你自己选的。”

沈夜回到局里,把七份约谈记录整理好。然后他想起赵满仓常去的那家面馆……车站旁边,二十四小时营业,或许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因为好多次五点才开门。

他开车去了那家面馆,点了一碗素面,加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面。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细面,清汤,葱花,荷包蛋。简单,但够。

他想起赵满仓说的那句话:“活人要吃饭。”然后他又想起赵敏说的那句话:“花就是花,不是数据点。”

人也是人。人需要吃饭、睡觉、说话、发呆、散步、晒太阳。人不是数据点,不是效能评分,不是加班时长排名。人是一碗素面加蛋的温度,是花店里一束玫瑰的香气。

但系统不这样看。

在系统的眼里,人是“节点”,是“数据”,是“变量”。

直到那个节点崩溃了,消失了,死了,系统才会在后台的数据表里把它的状态从“active”改成“inactive”,然后在它的工位上放一个新的节点。

然后一切继续。

“深切缅怀马学成同事,愿天堂没有bug。”

三秒钟之后:“恭喜AI组提前完成二期交付!”

电池换好了。继续。

面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不是推送。是秦鹿的消息:

“沈哥,47人名单里的第3号,周琳,女,31岁,锐恒科技前端开发,今天下午在出租屋里晕倒了,被室友送去医院。心电图显示心律失常。她的药盒里有唑吡坦残留。”

又一个人。

他回复秦鹿:“哪个医院?”

“滨城第二人民医院,心内科。”

“我去看看。”

他站起来,付了钱,走出面馆。

路上,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47个“低效节点”,是ABYSS选的,还是系统自动标记的?

如果是系统自动标记的,那意味着ABYSS不需要人工预,它的算法就能自己找到“弱点”。

如果是ABYSS选的,那意味着在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或者一个程序,正在从1500多个员工中挑选“目标”。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沈夜觉得冷。

因为不管是自动的还是人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有人被选中了,有人被控制了,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喂了药,有人死了。

而系统还在运行。

药盒还在提醒。

笑脸还在笑。

该吃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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