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都市日常小说《憨哥医者》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欧阳思空陆振霆,非常有个性,作者孟子华府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28975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憨哥医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南城老街难得热闹了一回。
四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车碾着青石板缓缓驶入,车身上还留着洗不净的泥点子,像是刚从哪条山沟里爬出来。街坊们端着饭碗、拎着菜篮,纷纷从门缝里探出头。卖豆腐的老汉颠颠跑来,连豆腐筐都忘了搁下。
头一辆车里跳下来的是顾建国。
这老头如今生龙活虎,一身旧军装洗得发白,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带风,完全看不出两个月前还躺在军区总院的特护病房里等死。他扯着嗓子喊:“憨哥!出来接客喽!今儿不是一个人,是一窝子!”
后面三辆车里,陆续下来三个老兵。
第一个姓张,五十多岁,佝偻着背,每走几步就要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得满脸通红,手里攥着的毛巾上隐约可见暗红的血迹。第二个姓李,面色蜡黄,眼白发黄,连指甲盖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姜黄色,像是被某种颜料从里到外泡透了。第三个姓王,最安静,也最惨——他听不见,别人说话他得歪着头看口型,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顾建国领着三人,大步流星跨进医馆天井,嗓门洪亮:“欧阳小先生!这三位,当年跟我在一个猫耳洞啃过压缩饼的,如今都被那帮白大褂判了。您得救救!”
欧阳思空从柜台后走出来,布衣布裤,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分拣完的桑白皮。
他目光扫过四人,在顾建国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天井中央,用脚踢了踢两张竹椅,又拍了拍那张当茶几用的旧门板。
“躺下。”他只说了两个字。
老张第一个躺下,就躺在门板上,身下垫着顾建国脱下来的旧军装。老李坐在竹椅上,老王则被顾建国按在另一张竹椅上,后背抵着墙。
街坊们已经围了半圈,卖豆腐的老汉蹲在门槛上,连筐里的豆腐都忘了叫卖。这阵仗,比赶集还好看。
欧阳思空先走到老张跟前。
老张咳喘着,喉咙里像是拉风箱,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欧阳思空指尖搭上他腕脉,又在他后背肺俞、膏肓处轻轻一按。老张痛得闷哼一声,那地方像是有钉子埋在肉里。
“肺络。”欧阳思空淡淡道。
他取出透骨金针,手腕一翻,两金针分别刺入肺俞、膏肓,入肉两寸。他单掌虚按针尾,内家真气绵绵渡入。老张只觉得后背一阵滚烫,像是有人把一壶烧红的炭塞进了肺叶里,憋了三十年的那股子浊气,忽然往上翻涌。
“咳——噗!”
老张猛地侧身,喷出一大口浓痰。那痰色黑如墨,落在青砖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声,冒着极淡的白烟。痰液里,星星点点夹杂着数十粒细若沙砾的金属碎屑—8那是当年南疆丛林里,迫击炮弹片崩进肺叶后残留的铁屑,被真气震碎,混着瘀毒,一并了出来。
老张盯着地上那口黑痰,喘着粗气,忽然觉得口那口压了半辈子的磨盘,轻了一半。
欧阳思空起针,走到老李面前。
老李的姜黄色面庞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欧阳思空没切脉,先翻开他的眼睑,又看了舌苔,舌黄腻,底如积粉。再嗅了嗅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苦涩气——不是药味,是肝木被毒火熏蒸后,从毛孔里透出来的浊臭。
“毒伤肝。”
他转身从药柜里拖出一只粗陶熏蒸桶,里面早已铺好茵陈、栀子、大黄、虎杖、垂盆草。加水煮沸,桶口对准老李腹。热气蒸腾而上,带着浓烈的苦寒药香,熏得老李睁不开眼。
同时,一金入他右侧期门,另一入月。
真气渡入,与药力相合。老李只觉得胁肋处像是被两只滚烫的手在揉搓,一股股浊热顺着毛孔往外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层姜黄色的皮肤下,竟渗出一层细密的、淡黄色的汗珠,像是把沉积多年的毒汁,一点点挤了出来。
最后是老王。
弹震症。当年一发炮弹在掩体旁炸响,冲击波震穿了耳膜,伤及内耳前庭,几十年耳鸣如蝉,眩晕不止,西医说是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欧阳思空走到他面前,老王歪着头,努力看口型。
欧阳思空没说话,直接伸手,指尖在他耳屏前的听宫、耳后的翳风,以及手背上的中渚,依次点按。随后,三金针落下。
针入的瞬间,老王只觉得两耳深处像是被打通了两条暗道,一股温润的气流从手背直窜耳底,在颅腔内回旋激荡。那持续了三十年、夜不停的尖锐耳鸣,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
“嗡——”
一声闷响,老王双耳同时流出两缕暗红色的脓血,带着一股子陈年腐臭。血流出来后,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忽然听见了——
顾建国的大嗓门:“老王!能听见不?”
老王愣了愣,眼眶瞬间红了。他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顾建国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能。”
天井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卖豆腐的老汉把筐子一扔,巴掌拍得震天响。
欧阳思空收针,神色依旧淡。他走到水缸边,舀一瓢冷水洗了手,然后走到顾建国面前,伸出手。
顾建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从腰间解下那只磨得发亮的水壶,双手递上。后面三个老兵也如法炮制,三只水壶,样式各异,有铝制的,有搪瓷的,都掉了漆,磕得坑坑洼洼。
欧阳思空拧开壶盖,一一倾倒。
壶里倒出来的不是水,是土。
南疆的红土,颜色暗褐,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混着草和砂砾,落在天井角落那棵老石榴树的下。四壶土,堆成一个小小的土包。
“药引。”欧阳思空只说了两个字。
顾建国眼眶发热,他懂。这土是他们用命守过的南疆大地,是带血的记忆。眼前这年轻人不收钱,不收礼,只要这抔土,是把他们这辈子的重量,当成了药的分量。
“小先生……”顾建国嗓子发紧。
欧阳思空已经转身走回柜台后,提笔写了药方,继续分拣那半截桑白皮,仿佛刚才那一番连治三人、通肺导毒、开耳窍的神迹,不过是晒药筛子需要翻个面。
顾建国深吸一口气,朝三个老战友一挥手:“走!别打扰小先生清静!”
四个老兵列队走出医馆,腰杆都挺得笔直。街坊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里带着敬畏,也带着几分看戏后的满足。
夕阳把老街染成金色。
欧阳思空蹲在柜台后,指尖捏着片桑白皮,凑到鼻下轻轻一嗅。天井角落,那抔南疆红土在暮色里静默着,与满院的药香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卖豆腐的老汉在门口探头,喊了一嗓子:“憨哥!明儿给我留两钱苍术呗?我家老婆子风湿又犯了!”
欧阳思空头也没抬,淡淡嗯了一声。
医馆又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