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陆烨行皱起眉,这个越来越放肆了。
这是第一次,他抛下工作第一时间赶到家里,王妈战战兢兢地递上那封信。
拆开一看,还是催他看寄到公司的文件。
陆烨行绷着脸,搞不懂她那么执着是为了什么,打了个电话给周秘书。
周秘书赶紧去找那封文件,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回复:
“陆总,文件……呃……被保洁当做垃圾……粉碎了。”
陆烨行挂断电话,并没当回事,走进卧室赫然看见梳妆台上放着那枚结婚戒指,脸色登时就沉了。
他皱着眉拨通了林晚意的手机。
“喂——”
那头声音嘈杂,林晚意坐在地铁里。
“戒指是什么意思?”他语气隐怒。
“腻了,不想戴了。”女人的声音清冷平静,似乎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陆烨行被她这无所谓的语气擦起了火苗:“腻了是什么意思?”
“需要我解释吗?”林晚意冷笑两声,“我现在的心情和你当初结婚一样,你不是一直在等着我主动提出来,好还你自由吗?”
陆烨行听着女人话里有话,淡漠疏离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
“林晚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沉默,林晚意百分百确定陆烨行压没看离婚协议书,和他说话才会这么费劲。
“陆烨行,什么时候你能把我说的话放心上?等你看了那个文件再和我说吧!”
“林……”
这个竟敢挂自己电话!陆烨行额上青筋直跳。
王妈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站着,不知该劝还是不该劝,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对陆烨行说道:
“少爷,今天是2月6号,你和太太的结婚纪念。”
陆烨行如梦初醒般看着那枚黯淡的婚戒。
……
林晚意急匆匆赶到医院,体检完后没吃饭,跑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下一刻,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牢牢接住她,一阵清爽的须后水香气混合着男士淡雅的木樨香将她团团包围。
“小姐,你没事吧?”江澜的声音就像小提琴按摩耳鼓。
林晚意这才发觉自己落入了他的怀抱,慌得一下弹开,耳尖红透。
“谢谢……你。”
江澜扬起一个温暖的微笑。
和陆烨行冷冽淡漠的表情截然相反,他的笑就像无法被云层遮蔽的太阳光线,灿烂明媚。
江澜走后,林晚意在大脑记忆库里快速搜索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
猛然想起5年前,曾在城市登山步道救过的人就是他,只是当时他眼睛受伤了,并没看到自己的脸。
缘分有时很奇妙,林晚意感叹一声,走进医院,按照护士的指示填写完一张又一张表格。
等她走后,护士立刻将情况告知陆烨行。
病房里。
江澜正在查看林晚意母亲的情况,一脸职业的严肃专注。
一旁的小师弟一边做着记录,一边不时地偷看他:
“江师哥,刚刚在台阶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吧?”
江澜正色他一眼:“瞎说!”
小师弟悻悻的咬了咬嘴唇,又问道:
“还在找你的救命恩女啊?都过去五年了,大海捞针捞得着吗?难道找不到她,师哥你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了?”
“崩”一声,小师弟头上挨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暴栗,听到江澜严肃地对自己嘱咐:
“叫你来查房,你脑筋跑哪去了?等下病人家属过来,投诉你!”
小师弟嘟着嘴揉揉额头,识趣地不再开口。
“江医生?”林晚意匆匆赶到病房,对着江澜的背影喊了一声。
他缓缓转过高大挺拔的身躯,摘下口罩,礼貌地点点头:
“病人家属,你好。”
“是你?”林晚意一脸不可思议。
小师弟一看是刚才在台阶上的那个女人,笑得颇玩味,找了个借口,给他俩留下独处的空间。
江澜拿起病人的脑部CT,给林晚意解释病情:
“林小姐,你妈妈的情况正在好转,大脑这部分区域已经有了正常反应,但目前还不能脱离仪器。”
林晚意听得心头不免沉重,但无论怎样,情况有所好转就是好消息。
江澜又说了其他情况,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林晚意送他到电梯口,又返回病房,看着仍旧没有意识的母亲,心头又酸又苦。
她抽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拭着母亲的眼角。
要不是多年前的那次意外,母亲绝对不会这样不省人事地躺在这里,但陆家也算仁义,安排的是最高端的家庭病房,只要母亲生命体征仍在,就一直住下去。
林晚意将行李放进里间,铺好床,摆放好生活用品,收拾了好久才收拾出一个像样的卧室。
现在,就暂时在这里过度一下,陪陪母亲。
“嗡嗡嗡——”,手机兀自作响,刘月的大嗓门差点要把耳膜震破了:
“晚意,离婚的事,他咋说的?咋一直没动静?”
林晚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
“他一直没看离婚协议书,本没放心上。”
闻言,刘月又一阵噼里啪啦地输出,替林晚意不平,末了给她出了个主意:
“咱直接找他婚内出轨的证据,离婚。”
林晚意听得心头一“咯噔”,她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毕竟陆家养育了自己多年,又给母亲治病,总有恩情。
刘月无话可说,她经手的离婚案,老公老婆全都闹得不可开交,陆烨行就掐准了林晚意性子软,就不看离婚协议书,让她着急。
挂断电话,林晚意又陷入了无奈之中,真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守在母亲床边许久,她只感到头越来越重,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急促地响起。
她揉揉惺忪睡眼,迈着有些虚浮的腿去开了门。
周秘书恭恭敬敬地弯腰呈上一个礼物盒子:“太太,这是陆总吩咐我送来的,请收。”
林晚意一脸诧异,谢过周秘书,喊住他让他先不要走。
抽出粉丝带,打开盖子一看,她无声地笑了。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副宝石耳环,和当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项链是配在一起的。
而那条项链被陆烨行送给了沈初初。
想到这,收到礼物的兴奋被吹散地无影无踪。
“啪嗒”一声,她合上盖子,又还给周秘书,淡声说道:
“帮我还给陆总吧。”
周秘书愣了愣,一张脸瞬间变作“苦菜花”:
“太太,陆总吩咐过一定要送到你手里,要是我拿回去,他怪罪下来,小周担待不起……”
不忍看他为难,林晚意点点头表示理解,说道:
“你回去吧,我自己处理。”
周秘书几乎要给林晚意作揖感谢,离开了病房。
这男人,突然送礼物是几个意思?林晚意看着耳环越看越厌,只得硬着头皮给他打了个电话。
“陆烨行,耳环还你。”
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那头无声无息,她还以为出啥事了,好半会听到男人低沉不悦的声音:
“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