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嘴唇紧抿,原来送耳环不过是他使的招数,哄自己回家罢了!
“不去。”她咬牙切齿地。
那头显然也有了几分怒意,她还知道自己是个妻子?不和丈夫商量就任性地出去住!
陆烨行向来无法容忍别人挑战他的权威,在他让步的情况下,这个还是像个木头一般硬邦邦的。
“可以啊,林晚意,不过你别后悔,医院和我说了你妈……”
后半句,陆烨行适时掐断,留给这个女人一点遐想空间,果然,她败下阵来。
“别说了,我去行了吧!”
林晚意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她不敢拿妈妈做赌注,谁知道他会不会来真的?
她担忧地看了沉睡中的妈妈一眼,披上外套急匆匆赶去陆宅。
……
在院子里收拾花草的王妈一见了她,赶紧迎上来,指了指门内欲言又止:
“太太,少爷看了你留下的信,钻进书房一直都没有再出来过,中饭都没吃。”
林晚意错愕地看了一眼书房,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王妈,你去弄几个热菜,等下我端进去。”
两人进了屋,王妈手脚麻利地热了两个菜,林晚意小心翼翼地端着上楼,隔着门轻轻喊他:
“吃饭吗?”
里面一声不闻,可见他心情很不好。
她定定神,推门进,一下就被满屋子的烟气连呛了几口。
陆烨行站在落地窗前,高大挺拔的身形像笼罩在梦幻中,一身商务风西装,光看后背影就俊美不凡。
“怎么不开窗?”林晚意放下饭菜,兀自打开窗户,一扭头瞅见桌上那张孕检单。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无妊娠。
林晚意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突然感到额头一阵冰凉。
不用说,那道冰冷的目光来自陆烨行。
“谁准许你搬走的?怎么,这个别墅住着不舒服?”
林晚意撇撇嘴,避开他冷冽的视线:
“我妈情况好转,我想去医院里陪床。”
陆烨行眉头一紧,盯住她的脸:
“家庭套房,医护人员24小时轮流看护,需要你陪床?”
林晚意摆摆手,不想再与他争论这个话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个,还给你。”
陆烨行错愕的目光随着丝绒盒子一起落下,这,那次在拍卖会上一看到这副耳环两眼都在放光,这么快就变卦不喜欢了?
陆烨行不悦地皱眉,弯腰抓起那只丝绒盒子,强势拍回林晚意手里:
“我送你的,结婚三周年纪念的礼物,这是我应尽的义务,不会亏你。”
听听,说得多动听似的。
这要是搁在三年前,她一定会幸福地晕死过去。
但现在情况变了,她早就不再期待,再贵重再喜欢的礼物全都失去了光泽。
可是,有一点,在她心里成了一粒沙子,磨痛了她。
“这副耳环和项链是一套的,项链呢?”
林晚意轻哼一声,看到陆烨行神色一变,不用他开口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在医院,沈初初拉高衣领成功将项链遮掩了过去,但自己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一套礼物,分送两个女人,亏他做得出来。
“我随口问问而已,你当我稀罕那条项链?这耳环我也不要。”
林晚意挺直了脊背,陆烨行黑沉着脸看着她,一时语噎。
她又想到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正好借此机会当面问他:
“我寄到公司的文件,你到底看没看?”
谁给了她胆子,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陆烨行浑身像笼罩着一层黑雾。
“不小心当废纸给粉碎了,你说吧,到底写了什么?”
林晚意一整个无语住。
“陆烨行,是你把文件扔废纸篓了吧?不然你放在桌上,哪个敢碰?”
被一语戳中,陆烨行抿了抿嘴唇,语气沉沉地:
“你就说是什么内容,现在拼都拼不起来了。”
林晚意无力地长长叹了口气,心头一涩:
“离婚吧。”
她这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提离婚,威胁我?
陆烨行耐心被到了临界点,近林晚意一步,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细腕:
“这么一件小事要和我闹?林晚意,别蹬鼻子上脸。”
林晚意指尖打着颤,心头冰冷一片,她认认真真和他谈,全被他当作无理取闹。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不平等的,她不过就是他手心里的一颗星球,不该有自己的思想,更不该反抗他。
而对沈初初,他会放下身段,耐心倾听她的每一个诉求,哪怕是不合理的,他几乎有求必应。
后背灌进一阵凛冽的寒风,冻得她瑟瑟发抖。
见她许久不说话,陆烨行怒火稍稍收拢了一些,轻轻抚摸着她额头炸起的头发,仿佛她是他养的一只猫。
“乖,别一点小事又吵又闹,乖乖认个错,把耳环戴上我看看。”
“我哪来的错?”林晚意机械地转过头来,眼里揉进了沙子,仍是高昂着头,“怎么?我不收你的礼物就是有错?我提离婚就是犯罪?”
陆烨行的怒气冲破阈值,他向来不是个能忍别人的人:
“林晚意,别不识抬举,我在给你台阶下,你自己不肯下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瞳孔的黑色一点点加深,充斥着浓重的威胁意味。
林晚意迎着他迫人的目光,贝齿紧咬,猛然间,小腹传来一阵抽疼。
“嘶——”
她双眉一皱,嘴角痛苦地向两边一咧,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般往地上栽去。
“晚意?”男人眼疾手快接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
“放开!”即使疼得难受,林晚意还是紧紧捂着肚子,咬牙喊他放手。
都痛成这样了,还和他置气?
陆烨行皱着眉,漠视林晚意眼里的恨意,打横将她抱起。
她实在虚弱极了,今天将病房的房间收拾出来,刚刚又和这个男人争执了半天,情绪太激动了大概伤到了宝宝。
小腹像一把毛巾紧紧拧在一起,她的心也揪成一团。
陆烨行将满脸痛楚的林晚意抱出了客厅,外头王妈一看吓了一跳,什么都不敢问,忙去开了大门。
林晚意轻飘飘地窝在陆烨行怀里,唇色藕青,脸色苍白,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从他手臂处垂下,在寒风中飘飘摇摇。
陆烨行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水,看到林晚意紧紧捂着肚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兆。
“坚持住晚意,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她用力抬眼看他,还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如此上心,就像一杯加了糖的苦咖啡,在心里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