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厂门口走出来,李云轩才觉得口那口气顺了些。哄女人,竟比夜里潜行搏斗还耗神费力,关键是只能拉手和抱抱,稍微…有时气氛到了想亲亲摸摸小大姐,她不让…
坐上开往中堂镇的公交车,老旧的柴油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哐当哐当地响,座椅的弹簧戳着屁股。摇晃了近一个小时,到了中堂镇,李云轩又在路边拦了辆摩的。
一路颠簸着来到江南大桥附近。
江南大桥还在修路,封了一半车道。灰土被吹得扬起来,弥散在空气里。
付钱下了车,李云轩半眯起眼,目光远远看在三个人身上。这三个人各自散在桥头引道一侧,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有二三十米左右,谁也不挨着谁。
估摸都有五十往上了,三个人手中都拿着块牌子,纸板剪的,边缘都磨毛了,上面用歪扭的字迹写着:“带路50元。”
李云轩摸出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他知道这些人是什么的。这些人每个大一点的市都有,守在进城的路口,等着外地来的货车司机。很多司机不熟悉路况,就靠一张地图,进了市区可能转一天都出不来,就得靠这些人带路。五十块,把你从进城口领到卸货的地方,童叟无欺。
若说混迹在粤省外围的桂省老乡,在夹缝里觅食,那些零敲碎打的营生;那么东莞地界上,适合做“无本买卖”的地方有几处最合适。
谢岗与惠州相连的银瓶嘴山一带,凤岗与深圳龙岗的那条路也不错。
连接广州与东莞的107国道沿线,江南大桥这一片,是大型据点了。
还有一条主业务是深圳松岗与东莞长安交界的那个燕罗环岛,是最出名也最复杂的一块。
那里道路交错,坑坑洼洼,连斑马线都没有,水泥路面裂得像龟壳,岔路也多。人流车流混杂,大货车、摩托车、自行车、行人全搅在一起,弄个大一点的石头就能把一条车道堵死。很乱,非常方便活。
“燕罗环岛,我一个人可不敢去!”李云轩耙了耙头发,“这江南大桥倒是可以投个石问个路。”
他将烟头往地上一扔,双手兜朝最近的那人走去,姑且叫他阿公吧,头上都有一些白头发了。
来到阿公跟前,李云轩微微弯下腰,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开口问道:“老乡,今天生意怎么样?”右手同时从兜里抽出烟盒,弹出一支递了过去。
阿公狐疑地打量了李云轩一眼,不说话,也不接烟,把头转向路面,朝一辆路过的货车举了举手中的牌子。
那货车并未停,呼啸而过,刮的两人一脸风沙。
“我老家种沙糖桔的。”李云轩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够阿公听清。
阿公还是没回话,沉默着朝后面走去。
李云轩快步跟上,快速补了一句:“我吃沙糖桔也不喜欢付钱。”
阿公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接过烟,点上,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像老烟枪嗓子一样粗粝:“你找错人了,我只带路,不做沙糖桔生意。”
李云轩反手两百块掏了出去,夹在指缝间,往前一递。“钱我付,路你也要带!”
阿公不着痕迹地接过钱,“我本来就是带路的。跟我来吧!”
李云轩心中冷笑了一下,妈的,都证明了自己不是条子,也表明了来意,不见钱,那路就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