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
她指着陆辞,掩饰内心的极度不安:“陆辞,你刚才喝了那么多白酒,怎么走?大半夜的你想去睡大街吗?今天就在这儿住下,明天等酒醒了再走!”
紧接着,她又转头看向沈念,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还有你,念念,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乱跑什么?今晚就在大宅睡,明天一早,我亲自开车送你去学校!绝对来得及!”
沈蔓现在的想法很简单,甚至是偏执的。
这两人明显不对劲,绝对不能让他们脱离她的视线,哪怕只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着,她也绝不能忍受,喝了酒的陆辞和妹妹在外面独处。
陆辞微微皱眉,刚想开口拒绝这无理的要求,坐在沙发上的徐慧却适时地开了口。
这位精明的老丈母娘显然也看出了女儿的失态和不安,她叹了口气,出言帮了一把腔:“是啊,小陆,你刚才喝了不少,现在出去吹了风容易头疼。这别墅这么大,难道还住不下你一个人吗?”
徐慧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埋怨:“怎么,现在离婚了,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家,你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辞就算再想走,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直接拂了徐慧的面子。
“好吧。”陆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陆辞直接上了二楼,轻车熟路地推开了一间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沈念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蔓,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回到了那间不经常回来住的卧室。
……
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徐慧和沈蔓母女两人。
张妈收拾完餐桌后,识趣地退回了保姆房。
徐慧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轻轻撇去浮沫,头也没抬地冷声问道:“说吧。是因为那个顾明轩,才离婚的吧?”
被母亲一语道破心事,沈蔓原本强硬的伪装瞬间卸下了一半,脸上露出了几分烦躁和愁容。
她重重地坐在徐慧对面,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妈,你别听陆辞瞎说,我和明轩之间什么都没有!就是他的分公司最近和我们集团有业务,走动稍微频繁了一点而已。”
“是陆辞那个人的控制欲太强了,他太小心眼了!就因为几顿饭,几个电话,他就上纲上线,非要拿离婚来威胁我。我也在气头上,所以才……”
“他小心眼?”
徐慧重重地将茶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沈蔓的辩解。
她抬起头,毫不留情地反问:
“你要是真觉得他一无是处,真觉得他就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小心眼男人,那你刚才在急什么?你为什么不让念念跟他走?你在怕什么呢,我的沈大总裁?”
沈蔓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蔓蔓,你是不是从小被我和你爸惯坏了,觉得你自己有钱有貌,只要是个男人就得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
徐慧看着女儿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真是又气又恨。
“你没看到小陆今天回来是什么样子吗?”徐慧指着楼上的方向,语气严肃:“就他那个长相,那个身板,就算他一辈子不工作,一辈子就吃软饭,去娱乐圈当个顶流明星都绰绰有余!”
“你信不信,只要他放出话去他单身,愿意养他的富婆能从咱们家排到江大门口!他会缺女人?”
徐慧的一番话,没有丝毫留情。
“你明知道他在意顾明轩,你在意你的那个老朋友,你为什么不知道避嫌?结了婚的女人,最忌讳的就是没有边界感!”徐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现在好了,我告诉你沈蔓,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即使被母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蔓骨子里的傲气和倔强依然在死撑。
她咬着牙,眼眶微红地辩驳道:“明明就是他小心眼!刚刚明轩好心好意给他找工作,你看看他那是什么态度?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才不后悔呢!”
沈蔓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洗脑一般,笃定地说道:“妈,你不懂。他以前有多爱我,有多在乎我,我能感觉得到。他现在不过就是在故意装样子气我,等他身上的钱花光了,受够了外面的冷眼,他迟早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徐慧静静地看着女儿那张写满倔强和傲慢的脸,过了良久,她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看来我是真该跟你爸学学了,心你们这些烂摊子什么呢。”
徐慧摇着头站起身,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好自为之吧。”
说完,徐慧转身离开了客厅,只留下沈蔓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
夜阑人静,偌大的望江名苑别墅陷入了一片沉寂。
一楼的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沈蔓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已经见底的一瓶名贵洋酒。
她端着酒杯,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摇晃。
她时不时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挑高的客厅,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客房房门。
整整五天了。
这五天里,没有了那个总是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没有了那杯温度刚好的温水,甚至连一句习惯性的早安都没有。
沈蔓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清静,觉得自由,可现实却是,每到夜深人静,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感就像杂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而今天陆辞的突然出现,更是彻底打乱了她的阵脚。
酒精在血液里不断挥发,身体里的燥热感越来越不受控制。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辞今晚在饭桌上的样子。
他挺拔的脊背,冷淡的侧脸,尤其是那双清澈到底,却又仿佛带着某种致命吸引力的眼睛,勾动着她的神经。
“我才不是舍不得他……”沈蔓仰起头,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他一个净身出户的男人,在外面住了五天,指不定被哪个狐狸精勾搭了。我今天过去,就是为了试探他、检验他!如果他这几天憋不住在外面找了别人,以后就算他跪在地上求我复婚,我也绝对不会再看他一眼!”
一通心理暗示之后,沈蔓觉得自己的行为终于有了合理的支撑。
为了更加无懈可击,她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洋酒,大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沈蔓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层浓重的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