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云晚意正在焦急地来回走动,方才宴岁安的话虽然点到即止,可是难免会在月清歌的心里种上怀疑的种子。
不过月清歌就是个傻的,她跟宴淮之在她眼皮子底子眉来眼去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瞧出端倪,如今她只需在她面前卖卖惨,她定会像以前一样选择相信她。
虽说月清歌同意退婚,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此一来,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成为宁安侯府的世子夫人。
可是,这还不够。
自她父亲去世,母亲疯癫失踪之后,她一直被寄养在国公府里。
月朗表面仁厚,吃穿用度都不曾缺她。可是在那些下人眼里,她始终不是国公府的二小姐,而是一个外人。
她厌恶极了这种寄人篱下的子,同时也厌恶极了月清歌在她面前摆出的那副国公府嫡女的姿态。
因此她暗暗下定决心,只要是月清歌的东西,她全部都要抢过来,不管是这国公府小姐的身份还是她喜欢的男人。
她要让她堂堂的镇国公府大小姐,以妾室的身份嫁入侯府,让她亲眼看着她与她心爱的男人是如何恩爱,再好好将她磋磨致死。
云晚意想得太过入神,并未听见月清歌进门的声音。
直到月清歌出声,才彻底打破她的幻想。
“云晚意,你找我何事?”月清歌迈进房门,在云晚意面前站定。
云晚意猛地回过神来,将视线落在月清歌身上,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月清歌面前,作势要去抓她的手。
月清歌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让云晚意抓了个空。
云晚意只当月清歌还在气头上,将心一横,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她惯会装可怜,此时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她眼泛泪光,犹如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
“姐姐,世子是你的未婚夫,那便是我的姐夫,我对他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原主心软,只要云晚意哭一哭,求一求,什么都肯原谅她。
她可不是原主。
她没有让云晚意起来,而是越过她,走到桌旁坐下。
桌上有知夏准备的茶水,她为自己添了一杯,送到唇边浅尝了尝,茶水入口微苦,入喉前却有回甘,真是好茶。
和眼前的云晚意有得一比。
月清歌尝了一口,便将茶杯放回到桌面上,这才自然而然地道:“我自然是相信的。妹妹向来眼高于顶,皇城中的青年才俊谁也瞧不上眼。又怎么可能瞧上连我都不要了的歪瓜裂枣呢?”
云晚意嘴角一抽,一时都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了。
她想月清歌定是在气宴淮之要娶她,才会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想着,她用力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云晚意肤色白,这一耳光她狠心用了七成力道,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她的眼泪流得更欢了。
“姐姐若不是在气妹妹,那就是在气世子。世子之所以会扬言要娶妹妹,无非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待他恢复记忆,定会想起自己喜欢的人是姐姐。”
“所以呢?”月清歌耐着性子看云晚意演,跟看猴戏似的。
“所以,姐姐不妨暂时顺了世子的意,你我姐妹一同嫁入侯府。妹妹可以跟姐姐保证,婚后绝不与世子圆房,且一旦世子恢复记忆,妹妹便立刻与他和离,绝不纠缠。”
云晚意这话,听似全在为月清歌着想。可实则,她的算盘珠子都崩月清歌脸上了。
云晚意虽然作为国公府的表小姐寄住在国公府,可是本身却不过是父母双亡的一介孤女。
家世好的,自然瞧不上她。
瞧上她的,又大多是些家世低的。
也是正因如此,她才急着想攀上宁安侯府这高枝。
既如此,月清歌当然要如她所愿,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入侯府。
“妹妹如此为姐姐着想,姐姐真是甚感欣慰。”
云晚意心中一喜,她就知道月清歌蠢,她随便求上两句,她就会心软。
现在果真如此。
可是云晚意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月清歌一句话就让嘴角的笑僵了下来。
“不过,姐姐是颜控,宴淮之那种普信男,妹妹若是喜欢,便自个儿留着了吧。”
云晚意还没弄明白“普信男“是什么意思。就听月清歌又道:“对了,你能叫姐姐的子已经不多了,怕是要不了多久,你就该改口称呼我为小婶儿了。”
云晚意脸色骤变,结巴道:“姐姐,你,你当真要嫁给宴岁安那个花花公子?”
月清歌表情严肃,发出警告。“宴岁安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没大没小。”
“……”云晚意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就护上了?
难道月清歌当真是移情别恋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结论太过震惊,云晚意迷迷糊糊地就被月清歌赶出了房间。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月清歌的房间外。
此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宴淮之。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月清歌的听风苑。
云晚意前脚刚走,知夏后脚就进了门,她一边回望云晚意离开的方向,一边撇撇嘴道:“小姐,表小姐定是又来您面前装可怜了,这一次您可千万不能原谅她。”
月清歌还记得在原文中,知夏这丫头为了护原主,最终被云晚意折磨致死。
她敛下心思,对知夏吩咐道:“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小姐想让奴婢做什么?”知夏一脸迷茫,却依旧恭敬地询问。
月清歌示意知夏附耳上去,待她凑近之后才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知夏才点点头对月清歌道:“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这话,知夏就转身出了门。
月清歌望着知夏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
云晚意在她家待得太久了,久到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并非真正国公府的小姐,而是一个平民之女。
若是她被赶出了国公府,那么区区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之女,嫁入重视门第的宁安侯府,又会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