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她问，没有看我。
“去看了看静静。”我一边换鞋，一边回答。
“哦。”她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像涸的血。“她的维生费用，这个月又该交了。账单我已经让管家发给你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每个月，霍震都会象征性地让我支付一小部分维生费用。那笔钱对我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我必须用我在霍氏技术部挂职的微薄薪水，加上变卖所有我婚前财产，才能勉强凑齐。
这是他们羞辱我、控制我的另一种方式。
“我知道了。”我低着头，走向楼梯。
“站住。”霍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戾气。
我停下脚步。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和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蔚迟，你今晚在宴会上，是什么意思？”她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你故意摔杯子，是想博取同情，还是想让我难堪？”
“我没有，”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我只是……喝多了。”
“喝多了？”她冷笑一声，手指的力道加重，几乎要将我的下颌骨捏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你忍气吞声，我就会对你心存愧疚？你是不是还妄想着，有一天我能回心转意？”
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蔚迟，别做梦了。”她凑近我的脸，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皮肤上，话语却无比残忍，“我永远不会爱上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能让我堵住宗族那些老家伙嘴的工具，一个能让我妹妹的维生系统持续运转的……血包而已。”
她顿了顿，欣赏着我脸上血色褪尽的样子，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哦，不对。现在，你又多了一个作用。”
“——一个替我和阿煜的孩子，遮风挡雨的，名义上的父亲。”
说完，她猛地松开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上楼。
我僵在原地，下巴上还残留着她指甲的痛感。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Neo-Veridia 的夜景依旧繁华。但在此刻的我眼中，那万家灯火，却像一片冰冷燃烧的坟场。
我缓缓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然后，一步一步，走上楼，回到了我那间位于别墅最角落、最小的房间。
关上门，我打开了我的个人终端。
屏幕上，那个三流八卦平台的新闻推送，已经弹了出来。
【惊爆！赛博动力副总裁私生活混乱，霍氏集团或成最大赢家？】
鱼饵，已经撒下。
【第四章】
第二天清晨，霍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上涨了三个百分点。
赛博动力是霍氏在“城市基础数据链”业务上最大的竞争对手。那条看似不起眼的八卦新闻，经过一夜发酵，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舆论地震。赛博动力的股价应声下跌，霍氏则顺势抢占了几个关键的渠道。
餐桌上，霍震的心情显然很好。他甚至破天荒地，让管家给我面前的咖啡杯里，加了一块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