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看看。”
我把箱子放在客厅中央，找来一把剪刀，划开胶带。
胖子凑在我身边，比我还紧张。
“小心点，别是什么炸弹。”
我白了他一眼，打开了箱子。
里面没有死老鼠，也没有炸弹。
满满一箱子，全是纸。
我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是一张购物小票。
“周大福，黄金手链，一万二。”
期是三年前的情人节。
我愣住了。
我又拿起一张。
“SK-II水套装，两千三。”
期是四年前她的生。
再拿一张。
“iPhone 7 Plus，七千九。”
五年前。
一张，又一张。
餐厅的账单，电影票的票，淘宝的订单截图，微信的转账记录……
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期，金额，用途。
从六年前我给她买的第一支三百块的口红，到上个月我刚给她缴的两千块房租。
密密麻麻，分门别类，整理得比我的工作报告还清晰。
六年。
我为她花的每一分钱，都在这里了。
像一本厚重的罪证。
记录着我那廉价又可笑的付出。
我的手开始抖。
我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些东西全都留着。
原来在我为爱倾尽所有的时候，她在冷静地记着账。
我像个傻子一样，把这些账单一张一张地看完。
直到箱底。
箱底，还放着一个信封。
我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不是信。
是一张银行卡。
卡片后面用便利贴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密码你生。里面的钱，够还清这些账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胖子也看傻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是什么意思？良心发现了？不对啊，她哪来这么多钱？”
是啊，她哪来这么多钱？
她刚毕业，工作换了好几份，月薪从没超过五千。
这些年，她花钱大手大脚，几乎没有存款。
这笔钱，唯一的来源，只能是……张浩。
我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用另一个男人给的钱，来还清我六年的付出。
这是在什么？
撇清关系？
划清界限？
还是在炫耀？
炫耀她找到了一个比我强一百倍的男人，可以轻易地抹掉我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这比当众羞辱我还要狠。
这是否定。
彻底的，完全的否定。
我六年的青春，六年的爱，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堆可以被数字量化的账单。
现在，钱货两清。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拿起手机，从黑名单里，把那个熟悉的号码拖了出来。
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好像她一直在等。
“苏辰？”
陈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钱，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就好。”她似乎松了口气，“苏辰，我知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但张浩他……他是真的爱我，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这些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