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
说得真好听。
“所以，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我问，“用钱，把我这六年买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辰，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们成年人了，实际一点不好吗？我不想欠你的。”
“你欠我的？”我笑出声，“陈希，你欠我的，是钱吗？”
“那不然呢？苏辰，我跟你在一起六年，我也付出了我的青春！”
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这句话，像一毒刺，扎进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我终于明白了。
在她看来，我们这是一场交易。
她付出了青春，我付出了金钱。
现在交易结束，她找到更好的下家，于是用一笔钱把我打发掉。
公平合理。
原来，在她心里，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爱。
只有算计。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
我的平静，似乎让她有些意外。
“苏辰，你……不生气了？”
“不气了。”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祝你幸福。”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我当着胖子的面，拿起那张银行卡。
走到窗边。
楼下，是一个绿色的垃圾桶。
我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扬。
那张代表着我六年青春的“遣散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地，落入了垃圾桶里。
胖子冲过来，目瞪口呆。
“苏辰！你疯了！那里面得有多少钱啊！”
我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那是我这辈子笑得最轻松，也最悲凉的一次。
“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个傻的六年。”
“胖子，走，喝酒。”
“咱们，不醉不归。”
04
我和胖子从一家路边的大排档里出来。
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们俩都喝高了。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橘黄色的路灯陪着我们。
“苏辰，你他妈以后给我活得像个人样！”
胖子搂着我的脖子，大着舌头喊。
“为那种女人，不值！”
我点点头，没说话。
胃里在烧，头很痛。
但我心里那块堵了六年的石头，好像真的被酒精泡软了，融化了。
我们俩互相搀扶着，在空旷的马路上走。
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知道吗，我大学那会儿，多羡慕你。”
胖子突然说。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穷？还是羡慕我傻？”
“羡慕你有那么一个……目标。”
他打了个酒嗝。
“你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赚来的钱，全都花她身上了。
你给她买第一台苹果手机的时候，自己用的还是个破二手诺基亚。”
“我看着都来气，劝你，你还不听。”
“你说，你不懂，只要陈希开心，你就开心。”
胖P子学着我当年的语气，惟妙惟肖。
我笑了。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现在，懂了。”
我说。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
胖子把最后半瓶啤酒灌进嘴里。
“以后，对自己好点。钱，要花在自己身上。你看看你那件T恤，领子都洗白了。”
我低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