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手忙脚乱地制服了惊马，太医匆匆赶来，跪在苏婉儿身边诊脉。
我爹冲过来，一把将我扶起，声音都在抖。
“昭昭，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我摇摇头，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两个人。
萧承煜半跪在地上，将苏婉儿护在怀里，轻声安慰。
他的侧脸紧绷，下颌线凌厉，是我从未见过的紧张。
苏婉儿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珠，我见犹怜。
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
太医诊完脉，对皇后和皇帝禀报：
“回陛下、娘娘，苏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腿部有些擦伤，并无大碍。”
皇后松了口气，随即怒火中烧，一双凤目转向我，厉声道：
“秦昭！你好大的胆子！在宫宴上惊动御马，冲撞贵女，你该当何罪！”
我还没开口，我爹就挡在我身前，沉声道：
“娘娘息怒！此事有蹊，那马匹之前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发狂，还请陛下明察！”
“明察？”
皇后冷笑，“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是她秦昭逞能要去驯马，婉儿又怎会受伤？”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嫉妒婉儿才貌双全，深得太子喜爱，便借机下此毒手！”
“你！”我爹气得满脸通红。
我拉住我爹的衣袖，自己站了出来，直视着皇后。
“皇后娘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那马是不是我惊的，查一查便知。”
“倒是苏小姐，她推开我之前，我并未呼救，她又是如何知道我有危险，如此奋不顾身？”
我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苏婉儿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苏婉儿的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秦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当时只是看到马冲向你，什么都没想就冲上去了……”
“难道，难道救你也是我的错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承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责备。
“秦昭，够了。”
他的声音冰冷，像一把带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
“婉儿是为了救你才受伤，你不感激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在此咄咄人，说出这等诛心之言？”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诛心？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他凭什么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
十一年的青梅竹马，他竟然不信我，而去信一个刚刚认识的苏婉儿？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将我淹没。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萧承煜，你觉得，是我在说谎？”
他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将苏婉儿从地上扶起，交给宫女。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不是为了解释，也不是为了安慰。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说道：
“秦昭，去给婉儿道歉。”
“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说，去给婉儿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