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姨说傅家在京郊有个私人马场,周末家里人偶尔会过去骑马喝下午茶。
傅廷深没去,但让我跟着赵阿姨一起过去,说是”该露面的时候得露面”。
我到马场的时候,陈舒雅已经在了,方晴也在,还有几个我在家宴上见过的傅家亲戚。
马场旁边有个玻璃花房,大家在里头喝茶聊天。我安静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打算当一个合格的透明人。
结果事情坏就坏在那只猫身上。
陈舒雅不知道从哪儿带来了一只纯白的波斯猫,说是要送给傅家老太太当生礼物,特意带过来给大家先看看。
那猫确实漂亮,但我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它精神状态不太对。
眼睛有轻微的分泌物,左耳内侧有发红的痕迹,走路的姿态也有些僵。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想看看它的耳道。
“别碰!”陈舒雅一把拦住我,”这猫身价好几万,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它耳朵可能有感染。”我说。
陈舒雅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买的猫有病?”
花房里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我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建议带它去检查一下。”
“你一个给猫洗澡的,在这儿充什么专家?”陈舒雅把猫抱起来,离我远远的,”我这猫是从顶级猫舍买的,有全套健康证明。”
方晴在旁边轻声说了句:”念念可能是好意吧。”
听起来像是在帮我说话,但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温柔比陈舒雅的直接嘲讽更让人不舒服。
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天晚些时候,我在马场外面的草坪上坐着吹风,方晴走了过来。
“别往心里去,二婶就是那个脾气。”她递给我一杯茶,笑容恰到好处。
我接过来道了谢。
她又说:”其实廷深让你住在傅家,大家多少是有些意见的。毕竟傅家对家庭成员的要求一向很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保养得一丝不苟的指甲:”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
我听出来了,她是在善意地提醒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温柔的刀子比陈舒雅那把钝刀割得更深。
我回去之后洗了个澡,把团子抱上床,埋在它肚皮里一声不吭。
团子用尾巴扫了扫我的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只猫是站在我这边的。
周一早上,赵阿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脸色就不太对。
她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
“赵阿姨,有什么事您直说。”
她搓着围裙上的褶子,吞吞吐吐地开了口:”苏小姐,那个,陈舒雅那边打了个招呼过来,说下周老太太过寿,她请了个专业的宠物护理师来照顾老太太的猫,让你那天不用去了。”
“什么意思?”
“就是老太太寿宴那天,猫的事不用你管了。”
我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赵阿姨又搓了搓围裙,好像还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团子跳上我的腿,趴着不动。
被嫌弃就被嫌弃吧,反正我的本职工作是照顾团子,又不是伺候傅家老太太。
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
是林可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