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长亲自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是柳薇。
一个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
“沈安安小朋友。”
园长的笑容很勉强。
“这位家长说要给你做一个……体检。”
我坐在小板凳上没动。
柳薇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色连衣裙，妆化得淡了很多，看起来温柔了不少。
但她眼底那股子劲儿，藏不住的。
“安安，阿姨昨天态度不好，是阿姨的错。今天阿姨是专门来道歉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
“这是给你的，喜欢吗？”
我没接。
“你想什么？”
她笑了笑。
“就抽一管血，做个检查。很快的，不疼。”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大褂。
白大褂上前一步，打开医药箱，里面是针管和试管。
“小朋友，阿姨给你扎一下，很快——”
“你有我父亲的授权书吗？”
白大褂愣了。
柳薇也愣了。
我歪着头看她。
“给未成年人抽血做检查，需要法定监护人的书面同意。你有吗？”
柳薇的表情裂了一秒。
然后她迅速修复回来，笑容更大了。
“安安真聪明。不过阿姨已经跟你爸爸商量好了——”
“骗人。”
我站起来，退到老师身边。
“你昨天晚上被我爸爸当面拒绝了。你没有任何授权。你现在带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来幼儿园给一个六岁小孩抽血，这个行为叫什么你知道吗？”
我深呼吸了一下。
“老师，请帮我打电话给我爸爸。还有，请打110。”
音乐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柳薇站起来，脸上的温柔碎了个净。
“你这个野种，跟你那个没出息的爹一个德性——”
园长终于反应过来，拦在中间。
“这位女士，请你出去。我们幼儿园不允许未经许可的人给学生做任何医疗作。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柳薇死死盯了我三秒。
然后拽着白大褂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很久。
老师蹲下来摸我的头。
“安安，你没事吧？”
“没事。”
我重新坐回小板凳上。
心跳有点快，但我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赵芮芮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直没出声。
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病，还是因为别的。
第6章
放学后叶叔叔来接我。
车上，他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看了我一眼。
“安安小姐，夫人说今晚过来。”
我坐直了。
“妈妈来？”
“嗯。让你先洗好澡等着。”
妈妈来了。
晚上七点整，一辆银灰色的本田雅阁停在楼下。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我知道，妈妈的私人车库里停着四十多辆车，其中最贵的那辆价值三千万。
她来这里从来只开这辆雅阁。
是爸爸以前公司还在的时候买的。
妈妈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
素颜。
但就算素颜，她也好看得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她一进门就蹲下来，把我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我们安安今天厉害了。六岁就知道要授权书，比妈妈公司法务部那帮人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