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看。”
他没说的是，这座城市里但凡跟建筑行业沾边的公司，没有一家敢接他的简历。
赵德海一句话，整个行业对他关上了门。
晚上我偷偷拿爸爸的翻盖手机看了他的通话记录。
十七个拨出去的电话。
一个回复都没有。
我拿起那部黑色手机，翻到妈妈的号码，犹豫了一下。
爸爸说过不要轻易用这个手机。
但是——
我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
“安安？”
“妈妈，爸爸被开除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了。”
“赵德海让整个行业都不要他。”
“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听到了背景音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声说了句“顾总，赵氏建材的股权结构图已经到了”。
妈妈说：“安安，告诉爸爸，让他这周六带你去游乐园。好好玩一天。”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的意思我明白。
周六之后，赵家就不会再有精力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周五晚上，赵铭轩带着四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堵在了我们楼下。
我和爸爸正准备出门买菜。
一打开单元门，四个人围上来。
赵铭轩站在最后面，手在口袋里。
“沈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歪着头，脸上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笑。
“我爸已经把你在这座城市的路全堵死了。你以后别说找工作了，连菜市场的摊位都租不到。”
他伸出一手指。
“一千万。把孩子交出来做骨髓配型。配上了，手术完我再给你五百万。配不上，一千万照拿。”
父亲把我挡在身后。
“说完了？”
“沈越，你是真不识抬举。”赵铭轩脸上的笑消失了，“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去法院申请亲子鉴定。只要证明这个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连监护权都保不住——”
“她是我亲生的。”
“那更好办。我让我爸找人把你的监护权判掉。穷成这样还养孩子？法院会同意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到时候孩子进了福利院，我从福利院接走她，更方便。”
父亲的手慢慢攥紧。
我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在忍。
“赵铭轩。”
父亲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我女儿的命！”赵铭轩大声说，“我女儿才八岁！她的骨髓在衰竭！你的孩子健健康康的，捐一点骨髓又不会死！你凭什么不同意？就因为你恨我？你拿一个孩子的命来报复我？”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几乎要被他感动。
可惜我知道。
我从父亲身后探出头。
“你当年抛弃了你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反过来想用别人家的孩子给她续命。”
赵铭轩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柳薇怀着你的孩子嫁给我爸，后来你们一起把我爸搞破产，又把你们自己的亲生女儿扔给我爸当累赘。”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爸替你养了那个孩子两年，直到你们回来把她抱走。现在那个孩子病了，你不找正规骨髓库，你来找一个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六岁小女孩抢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