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这是两回事。”
“哪里是两回事?你需要好剧本的时候,我懂。你需要有人替你的白月光挡枪的时候,我又不懂了。江迟,你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你别把沈瑶说成白月光,她不是。”
“那她是什么?”
“伙伴。”
“伙伴值得你让老婆替她背一个抄袭的骂名?”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远处的车笛声传进来,短促的,尖锐的。
“苏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那张被无数镜头爱过的脸,此刻看起来陌生得不像是我睡了三年的枕边人。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我退后一步,退到他够不到我的距离。
“江迟,我要离婚。”
他愣住了。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震惊,是真的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明天就去。”
“苏晚你冷静点,因为这种事闹离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种事?”
我笑了一声,那声笑把他吓了一跳。
“你用我的账号发了一封认罪声明,让全网几百万人骂我。你管这叫’这种事’?”
“我可以让他们把声明撤了,明天就撤。”
“撤了有用吗?截图已经传遍了。我的名字已经和’抄袭’绑在一起了。你撤一万遍声明,搜索引擎里也删不净。”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拉我。
“苏晚。”
我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你要怎样才肯消气?我跟沈瑶断了行不行?以后所有戏都不跟她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慌张、有恳求、有算计,唯独没有愧疚。
“江迟,你现在说断,是因为你怕我真的走。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你三个小时前就应该打电话回来。但你没有。你去了沈瑶那边,帮她善后,帮她公关,帮她安排媒体口径。忙完了她的事才回来,顺便安慰一下你的合法妻子。”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她那边?”
“因为你外套左边口袋里别着一女人的发卡,米白色的珍珠款。我没有那种发卡。”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发卡,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被揭穿的慌张,是一种被到墙角的恼怒。
“苏晚,你现在跟查案似的,有意思吗?”
“江迟,我们离婚吧。”
我的声音平得不像是在说这种话。
像在念一个写好了很久的台词。
也许,这句台词我确实在心里排练了很久。
他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墙上,像一道歪斜的裂缝。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好。你要离就离。但你记住,离开我之后,你什么都不是。这个行业里没人知道你叫苏晚,没人会看你写的东西,你只是我身后一个无名无姓的影子。没有我,你连影子都当不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江迟去了民政局。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他签字的时候手很稳,像在签一份收工的通告单。
我签字的时候也没有犹豫。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反而空白一片,比想象中平静得多。